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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日不落国 &#187; 小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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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日故我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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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寂静之城 (无删节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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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3 Jun 2009 04:32: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转载]]></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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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一直以来，每当我被屏蔽被和谐的时候，总是回想起多年之前在科幻世界上看到的一篇小说。
本文发表于2005年第5期科幻世界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发表时进行了删节
此处是马伯庸个人网站上的未删节版
银河奖征文 十一月 24th, 2007

马伯庸
And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的54229abfcf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d, no one dared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8212; The sound of silence
美利坚合众国，2015年，纽约。
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阿瓦登正趴在电脑前面睡觉。电话铃声十分急促，尖锐，每一次振动都让他的耳膜难受好久。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十分不情愿地爬起来，觉得脑子沉滞无比。
其实他的脑子一直就很沉滞，这种感受既然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他身处的房间很狭窄，空气不很好，唯一的两扇窗户紧闭着——即使打开 窗户也没用，外面的空气更加浑浊。这是一间大约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屋子墙壁上泛黄的墙纸有好几处开始剥落，天花板上的水渍渗成奇怪的形状；一张老式的 军绿色行军床摆在墙角，床腿用白漆写着编号；紧挨着行军床的是一张三合板制成的电脑桌，桌上摆着一台浅白色的电脑，机箱后面五颜六色的电线纠缠在一起，把 它们自己打成一个古怪的死结，杂乱无章地蔓延到地板与墙角，仿佛常春藤一样。
阿瓦登走到电话前，慢慢坐到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话，手却没有动。这部古怪的东西是老式的按键式电话，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这是阿瓦登有一次去费城出差时偶尔在一家杂货店里买到的；他拿回家以后稍微修理了一下，发现居然还能用，这让他当时小小地兴奋了一阵子。
电话继续在响着，已经是第七声。阿瓦登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去接听了。于是他弓下腰，用两个指头拈起电话，慢慢把电话放到耳边。
“请说出你的网络编号？”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急噪，事实上它也不带其他任何的感情色彩，因为这是电脑合成的人工智能语音系统。
“19842015”
阿瓦登熟练地报出一连串数字，同时开始觉得胸有些更闷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些空洞的电子声音，
他有时候想，假如打过电话来的是一位声音圆润的女性该多好。阿瓦登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这幻想会让他的身体得到几秒钟的舒缓。
话筒里的声音仍旧在继续着。
“关于你在十月四日提交的网络论坛用户注册申请已经被受理，经有关部门审查后确认资格无误，请在三日内持本人身份证件、网络使用许可证及相关文件前往办理登记手续，并领取用户名及密码。”
“知道了，谢谢。”
阿瓦登谨慎地选择词语，同时努力挤出一副满足的微笑，好象话筒的另一侧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样。放下电话，阿瓦登先是茫然地盯着它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坐回到电脑前面，缓慢地推动了一下鼠标。
电脑屏幕“啪”地一声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登陆的界面，还有一行英文：“请输入你的网络编号和姓名。”阿瓦登将那八位数字敲进去，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点击“登陆”。随即机箱的指示灯开始频繁地闪动起来，整个机器发出细微的噪音。
每一个使用互联网的人都有一个网络编号，没有这个编号，就无法连接进互联网络。每一个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只有一个；这是使用者 在网上的唯一代号，既不能修改，也不能取消。这些编号分别对应着使用者身份证上的名字，因此19842015就是阿瓦登，阿瓦登就是19842015。阿 瓦登知道有些记忆力不好的人会把自己的编号印在衣服的后面，那看起来颇为滑稽，也容易引发一些不正当的联想。
有关部门说使用网络实名制是为了规范网络秩序方便管理，杜绝因匿名使用网络而产生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和混乱。阿瓦登不太清楚那一系列重大 问题会是什么，他自己没试过用假名上网，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里也不曾有人尝试过——事实上，从技术角度来说，他根本没办法匿名登陆互联网络，没有编号就没有 权限上网，而编号则连接着他的详细档案，换句话说，没人能在网上隐藏自己。有关部门把这一切都考虑的很周详。
“有关部门”，这是一个语意模糊、但却有着权威与震慑力的词组。它既是泛指，又是确指，其所涵盖的意义相当广泛。有时候，它指的是为阿 瓦登颁发网络编号的美国联邦网络管理委员会；有时候它是将最新通告及法规发到阿瓦登EMAIL信箱的服务器；还有时候它是监察网络的FBI特属网络调查 科；总之一句话，有关部门是无处不在，无职不司的，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给予指导、监控或者警告，无论你是在网上还是网下。
简直就象是老大哥一样无微不至。
电脑仍旧在持续运转着，阿瓦登知道这得花上一阵子。这台电脑是有关部门配发给他的，具体型号和配置阿瓦登并不清楚，机箱是被焊死的，无法打开。 于是他拿出一小瓶清凉油，用右手小拇指的指甲挑出一点抹在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从脚下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出一个塑料杯子，从桌子旁的饮水机里接了半杯蒸馏 水，就着一片镇痛片一饮而尽。蒸馏水穿过喉咙和狭长的食道滑进胃里，空泛的味道让他有些恶心。
音响里忽然传来一阵美国国歌的旋律，阿瓦登放下杯子，重新把目光投到电脑上去。这是已经连入互联网络的标志。屏幕上首先跳出来的是有关部门的通告，白底黑色四号字，里面陈述了使用互联网的意义以及最新的规章制度。
“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
音响里传来激昂的男性呼声，阿瓦登不大情愿地跟着大声念了一遍。“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
这段呼号持续了三十秒钟，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写着“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标语的桌面背景。另外一个窗口慢慢浮上开，上面开列出几个选项：工作、娱乐、电子信箱和BBS论坛。其中BBS选项呈现灰色，说明这项功能还没有开通。
整个操作系统简洁明了，这台电脑的浏览器没有地址输入栏，只是在收藏夹里有几个无法修改的的网站地址。理由很简单，这些网站都是健康向 上的，假如其他站点和这些网站一样，那么只保留这些网站就够了；假如其他站点与这些网站不一样，那么就是不健康的，是低级趣味，不能保留。这是有关部门精 心设计的，是为了公民的精神健康着想，生怕他们受到不良信息的侵染。
阿瓦登首先点开了“工作”，一连串和他工作相关的站点列表与相关软件在电脑上显示出来。阿瓦登是一名程序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根据上级的要求编写程序。这份工作很无聊，不过可以保证他有稳定的收入。他不知道自己的源代码会被用到哪里去，上级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他打算继续昨天的工作，但是很快发现自己很难继续下去。阿瓦登觉得今天的情绪比以前要烦躁，无法集中精神，大脑还是很呆滞，胸口仍旧发 闷。他试图娱乐自己，但是他发现“娱乐”选项里只有纸牌与挖地雷，根据有关部门的说法，这是两个健康的游戏，没有暴力，没有色情，不会让人产生犯罪冲动，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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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pan style="color: #0000ff;">一直以来，每当我被屏蔽被和谐的时候，总是回想起多年之前在科幻世界上看到的一篇小说。</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ff;">本文发表于2005年第5期科幻世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ff;">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发表时进行了删节</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ff;">此处是马伯庸个人网站上的未删节版</span></p>
<h3><a title="查看 银河奖征文 的全部文章" rel="category tag" href="http://mihuan.yo2.cn/archives/category/chinasf/yinhejiang">银河奖征文</a> 十一月 24th, 2007</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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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马伯庸</p>
<p>And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的54229abfcf<br />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br />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d, no one dared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br />
&#8212; The sound of silence</p>
<p>美利坚合众国，2015年，纽约。</p>
<p>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阿瓦登正趴在电脑前面睡觉。电话铃声十分急促，尖锐，每一次振动都让他的耳膜难受好久。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十分不情愿地爬起来，觉得脑子沉滞无比。<br />
其实他的脑子一直就很沉滞，这种感受既然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他身处的房间很狭窄，空气不很好，唯一的两扇窗户紧闭着——即使打开 窗户也没用，外面的空气更加浑浊。这是一间大约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屋子墙壁上泛黄的墙纸有好几处开始剥落，天花板上的水渍渗成奇怪的形状；一张老式的 军绿色行军床摆在墙角，床腿用白漆写着编号；紧挨着行军床的是一张三合板制成的电脑桌，桌上摆着一台浅白色的电脑，机箱后面五颜六色的电线纠缠在一起，把 它们自己打成一个古怪的死结，杂乱无章地蔓延到地板与墙角，仿佛常春藤一样。<br />
阿瓦登走到电话前，慢慢坐到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话，手却没有动。这部古怪的东西是老式的按键式电话，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这是阿瓦登有一次去费城出差时偶尔在一家杂货店里买到的；他拿回家以后稍微修理了一下，发现居然还能用，这让他当时小小地兴奋了一阵子。<br />
电话继续在响着，已经是第七声。阿瓦登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去接听了。于是他弓下腰，用两个指头拈起电话，慢慢把电话放到耳边。</p>
<p>“请说出你的网络编号？”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急噪，事实上它也不带其他任何的感情色彩，因为这是电脑合成的人工智能语音系统。</p>
<p>“19842015”</p>
<p>阿瓦登熟练地报出一连串数字，同时开始觉得胸有些更闷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些空洞的电子声音，<br />
他有时候想，假如打过电话来的是一位声音圆润的女性该多好。阿瓦登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这幻想会让他的身体得到几秒钟的舒缓。</p>
<p>话筒里的声音仍旧在继续着。</p>
<p>“关于你在十月四日提交的网络论坛用户注册申请已经被受理，经有关部门审查后确认资格无误，请在三日内持本人身份证件、网络使用许可证及相关文件前往办理登记手续，并领取用户名及密码。”<br />
“知道了，谢谢。”</p>
<p>阿瓦登谨慎地选择词语，同时努力挤出一副满足的微笑，好象话筒的另一侧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样。放下电话，阿瓦登先是茫然地盯着它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坐回到电脑前面，缓慢地推动了一下鼠标。<br />
电脑屏幕“啪”地一声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登陆的界面，还有一行英文：“请输入你的网络编号和姓名。”阿瓦登将那八位数字敲进去，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点击“登陆”。随即机箱的指示灯开始频繁地闪动起来，整个机器发出细微的噪音。<br />
每一个使用互联网的人都有一个网络编号，没有这个编号，就无法连接进互联网络。每一个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只有一个；这是使用者 在网上的唯一代号，既不能修改，也不能取消。这些编号分别对应着使用者身份证上的名字，因此19842015就是阿瓦登，阿瓦登就是19842015。阿 瓦登知道有些记忆力不好的人会把自己的编号印在衣服的后面，那看起来颇为滑稽，也容易引发一些不正当的联想。<br />
有关部门说使用网络实名制是为了规范网络秩序方便管理，杜绝因匿名使用网络而产生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和混乱。阿瓦登不太清楚那一系列重大 问题会是什么，他自己没试过用假名上网，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里也不曾有人尝试过——事实上，从技术角度来说，他根本没办法匿名登陆互联网络，没有编号就没有 权限上网，而编号则连接着他的详细档案，换句话说，没人能在网上隐藏自己。有关部门把这一切都考虑的很周详。<br />
“有关部门”，这是一个语意模糊、但却有着权威与震慑力的词组。它既是泛指，又是确指，其所涵盖的意义相当广泛。有时候，它指的是为阿 瓦登颁发网络编号的美国联邦网络管理委员会；有时候它是将最新通告及法规发到阿瓦登EMAIL信箱的服务器；还有时候它是监察网络的FBI特属网络调查 科；总之一句话，有关部门是无处不在，无职不司的，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给予指导、监控或者警告，无论你是在网上还是网下。<br />
简直就象是老大哥一样无微不至。</p>
<p>电脑仍旧在持续运转着，阿瓦登知道这得花上一阵子。这台电脑是有关部门配发给他的，具体型号和配置阿瓦登并不清楚，机箱是被焊死的，无法打开。 于是他拿出一小瓶清凉油，用右手小拇指的指甲挑出一点抹在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从脚下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出一个塑料杯子，从桌子旁的饮水机里接了半杯蒸馏 水，就着一片镇痛片一饮而尽。蒸馏水穿过喉咙和狭长的食道滑进胃里，空泛的味道让他有些恶心。<br />
音响里忽然传来一阵美国国歌的旋律，阿瓦登放下杯子，重新把目光投到电脑上去。这是已经连入互联网络的标志。屏幕上首先跳出来的是有关部门的通告，白底黑色四号字，里面陈述了使用互联网的意义以及最新的规章制度。<br />
“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p>
<p>音响里传来激昂的男性呼声，阿瓦登不大情愿地跟着大声念了一遍。“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p>
<p>这段呼号持续了三十秒钟，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写着“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标语的桌面背景。另外一个窗口慢慢浮上开，上面开列出几个选项：工作、娱乐、电子信箱和BBS论坛。其中BBS选项呈现灰色，说明这项功能还没有开通。<br />
整个操作系统简洁明了，这台电脑的浏览器没有地址输入栏，只是在收藏夹里有几个无法修改的的网站地址。理由很简单，这些网站都是健康向 上的，假如其他站点和这些网站一样，那么只保留这些网站就够了；假如其他站点与这些网站不一样，那么就是不健康的，是低级趣味，不能保留。这是有关部门精 心设计的，是为了公民的精神健康着想，生怕他们受到不良信息的侵染。<br />
阿瓦登首先点开了“工作”，一连串和他工作相关的站点列表与相关软件在电脑上显示出来。阿瓦登是一名程序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根据上级的要求编写程序。这份工作很无聊，不过可以保证他有稳定的收入。他不知道自己的源代码会被用到哪里去，上级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br />
他打算继续昨天的工作，但是很快发现自己很难继续下去。阿瓦登觉得今天的情绪比以前要烦躁，无法集中精神，大脑还是很呆滞，胸口仍旧发 闷。他试图娱乐自己，但是他发现“娱乐”选项里只有纸牌与挖地雷，根据有关部门的说法，这是两个健康的游戏，没有暴力，没有色情，不会让人产生犯罪冲动， 也不涉及任何政治色彩。据说美国境外也是有互联网络站点的，不过无法连上去，因为本国的互联网络自成格局，独立自主，普通人无法直接连接到国外——IE浏 览器没有地址栏，就算知道地址也没有用处。<br />
“您有一封新邮件。”</p>
<p>系统忽然跳出来提示，阿瓦登终于找到了可以暂停工作的理由，他很快移动鼠标到电子信箱的选项上，点开，很快一个新的界面出现了。</p>
<p>“To: 19842015<br />
From：10045687<br />
Subject: 模块、已经、完成、当前、项目、是否、开始。”</p>
<p>阿瓦登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失望。每一次他收到新的电子邮件，都希望能够有一次新鲜的刺激来撞击他日益迟钝的脑神经，每一次他都失望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觉得保持期待至少能够享受到几秒钟快感。就好象他期待着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圆润温柔的女性声音一样。不给自己一些渺茫的希 望，阿瓦登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的。<br />
这封信很简短，但是内容很充实。19842015是阿瓦登的网络编号，而10045687则是他的一位同事的编号，这种工作性质的信件 通常都以编号相称。信的内容是几个不连续的英文单词，这是有关部门所提倡的一种电子邮件书写方式，因为这样可以方便软件检查信件中是否含有敏感词汇。<br />
阿瓦登打开回信的页面，同时另开了一个窗口，打开一份名字叫做“网络健康语言词汇列表”的TXT文档。这是有关部门要求每一位网民所必 须使用的词汇。当他们书写电子邮件或者使用论坛服务的时候，都得从这个词汇列表中寻找适合的名词、形容词、副词或者动词来表达自己想要说的话。一旦过滤软 件发现网民使用了列表以外的词，那么这个词就会被自动屏蔽，取而代之的是“请使用健康语言”。<br />
“屏蔽”是个专有名词，被屏蔽的词将不允许再度被使用，无论是在书信里还是口头都不允许。讽刺的是，“屏蔽”一词本身也是被屏蔽的词汇之一。</p>
<p>这个列表是经常更新的，每一次更新都会有几个词在列表上消失，于是阿瓦登不得不费劲脑汁寻找其他词语来代替那个被屏蔽掉的词语或者单字。比如在以前，“运动”这个词是可以使用的，但后来有关部门宣布这也是一个敏感词汇，阿瓦登只好使用“质点位移”来表达相同的意思。<br />
他对照着这份列表，很快就完成了一封文字风格与来信差不多的EMAIL——健康词汇表迫使人们不得不用最短的话来表达最多意思，而且要 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修辞，所以这些信件就好象是那杯蒸馏水一样，淡而无味，阿瓦登有时候想，他早晚也会和这些水和信一样腐烂，因为这些信是他写的，水是他喝 的。<br />
接下来阿瓦登启动检查软件先扫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无意中加入什么敏感词汇。等这一切都完成后，他按下了发送键，邮件被送出去了。</p>
<p>阿瓦登没有留下备份，因为他的机器里没有硬盘，也没有软驱、光驱或者USB接口。这个时代宽带技术已经得到了很大发展，应用软件可以集中在统一 的一个服务器中，个人用户调用时的速度丝毫不会觉得迟滞。因此个人不需要硬盘，也不需要本地存储，他们在自己电脑里写的每一份文档、每一段程序、甚至每一 个动作都会被自动传送到有关部门的公共服务器中，这样便于管理。换句话说，阿瓦登所使用的电脑，仅仅具备输入和输出两种功能。<br />
完成了这封信后，阿瓦登再度陷入了软绵绵的焦躁状态，这是一个连续工作了三天的程序员的正常反应。这种情绪很危险，因为它让人效率低下 精神低迷，而且没有渠道发泄。“疲劳”、“烦躁”以及其他负面词汇都属于危险词汇，如果他写信给别人抱怨的话，那么对方收到的将会是一封写满“请使用健康 语言”的EMAIL。<br />
这就是阿瓦登每天的生活，今天比昨天更糟糕，但应该比明天还稍微好一点。事实上这个叙述也很模糊，因为阿瓦登自己并不清楚什么是“好一点”，什么是“更糟糕”。“好”与“坏”是两个变量，而他的生活就是一个定量，只有一个常数叫“压抑”。<br />
阿瓦登推开鼠标，把脑袋向后仰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至少“呼”这个字还没有被屏蔽）这是空虚的表现，他想哼些歌，但却又不记得什 么，转而吹了几下口哨，但那听起来与一只生了肺结核的狗差不多，只得做罢。有关部门象幽灵一样充斥在整个房间里，让他无法舒展自己的烦闷。就好象一个人在 泥沼里挣扎，刚一张口就被灌入泥水，甚至无法大声呼救。<br />
他的头不安分地转了几转，眼神偶尔撇到了摆在地板上的老式电话机，他忽然想到还必须要去有关部门申请自己的BBS论坛浏览许可证。于是 他关掉“工作”和“电子邮件”窗口，退出了网络登陆。阿瓦登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毫不犹豫，他很高兴能够暂时摆脱互联网络，在那上面他只是一串枯燥的数字和一 些“健康词汇”的综合体。<br />
阿瓦登找出一件破旧的黑色呢子大衣，那件大衣继承自他的父亲，袖口和领子已经磨损的很严重，个别地方有灰色的棉花露出来，但还是很耐寒。他把大衣套到身上，戴上一副墨绿色的护镜，用过滤口罩捂住嘴。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旁听者”别在耳朵上，然后走出家门去。<br />
纽约的街上人很少，在这个时代，互联网的普及率相当地高，大部分事务在网上就可以解决，有关部门并不提倡太多的户外活动。太多的户外活动会导致和其他人发生物理接触，而两个人发生物理接触后会发生什么事则很难控制。<br />
“旁听者”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而发生的，这是一种便携式的语言过滤器，当携带者说出敏感词汇的时候，它就会自动发出警报。每一位公民外 出前都必须要携带这个装置，以便随时检讨自己的言语。当人们意识到旁听者存在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沉默，至少阿瓦登是如此。有关部门正逐步试图让网络和 现实生活统一起来，一起“健康”。<br />
这时候正是11月份，寒风凛冽，天空漂浮着令人压抑的铅灰阴云，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仿佛落光了叶子的枯树，行人们都把自己包裹在黑色或灰 色的大衣里面，浓缩成空旷街道上的一个个黑点飞快移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烟雾将整个纽约笼罩起来，不用过滤口罩在这样的空气里呼吸将会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 情。<br />
距离上一次离开家门已经有两个月了吧，阿瓦登站在公共汽车站的站牌下，不无感慨地想，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很陌生，泛黄，而且干燥。那是上一次沙尘暴的痕迹。不过沙尘暴这个词也已经被屏蔽了，因此阿瓦登的脑海里只是闪过那么一下，思想很快就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br />
站在阿瓦登旁边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高个男人。他先是狐疑地看了阿瓦登一眼，看到后者沉默地沉在黑色大衣里，他的两只脚交替移动，缓慢地凑了过去，装做漫不经心对阿瓦登说：<br />
“烟，有吗？”</p>
<p>男人说，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而且词与词之间间隔也足够长。这“旁听者”还没有精密到能够完全捕捉到每一个人语速和语调的程度，因此有关部门要求每一位公民都要保持这种说话风格，以方面检测发言人是否使用了规定以外的词汇。<br />
阿瓦登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回答说：</p>
<p>“没有。”</p>
<p>男人很失望，又一次不甘心地张开嘴。</p>
<p>“酒，有吗？”</p>
<p>“没有。”</p>
<p>阿瓦登又重复了一次这个词，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烟和酒了，也许是缺货的关系吧，这是常有的事。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旁观者”这一次却没有发出 警报。以阿瓦登的经验，以往一旦烟、酒或者其他生活必需品发生短缺现象，这个词就会暂时成为被屏蔽掉的敏感词汇，直到恢复供给为止。<br />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疲惫，红肿的眼睛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普遍的特征，这是长时间挂在网上的关系。他的头发蓬乱，嘴边还留着青色的胡子碴，制服下的衬衣领口散发着刺鼻的霉味。能看的出，他也很久不曾到街上来了。<br />
阿瓦登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耳朵上空荡荡的，没有挂着那个银灰色的小玩意“旁听者”，这实在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不携带“旁听者”外出， 就意味着语言不会再被过滤，一些不健康的思想和言论就有可能孳生，因此有关部门相当严厉地规定公民上街必须携带旁听者。而这个男人的耳朵旁却什么也没有。 阿瓦登暗暗吃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提醒还是装做没看到。他暗自想，也许向有关部门举报会更好。<br />
这时候那个男人又朝他靠近了一点，眼神变的饥渴起来。阿瓦登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这难道是一次抢劫？还是说他是个压抑太久 的同性恋者？那个男人忽然扯住他的袖子，阿瓦登狼狈地挣扎却没有挣开。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男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大吼一声，用一种阿瓦登已经不太习 惯了的飞快语速向他倾泻起话语来。阿瓦登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的莫名其妙，不知所措。<br />
“我只是想和你多几句话，就几句，我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叫斯多葛，今年三十二岁，记得，是三十二岁。我一直梦想有一套在湖边的房子， 有一副钓鱼竿和一条小艇；我讨厌网络，打倒网管；我妻子是个可恶的网络中毒者，她只会用枯燥乏味的话叫我的网络编号；这个城市就是一个大疯人院，里面大疯 子管着小疯子，并且把所有没疯的人变的和他们同样疯狂；敏感词汇都去他X的，老*受够了……”<br />
男人的话仿佛一瓶摇晃了很久然后突然打开的罐装碳酸饮料，迅猛，爆裂，而且全无条理。阿瓦登惊愕地望着这个突然狂躁起来的家伙，却不知 道如何应对；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对他产生了一点同情，那种“同病相怜”式的同情。男人的话这时候已经从唠叨变成了纯粹谩骂，全部都是最直抒胸臆的 那种。阿瓦登已经有五、六年不曾说过这些脏话，最后一次听到这些也是四年前。有关部门认为这都有碍精神文明，于是全部都屏蔽掉了。<br />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公众场合对着他大吵大嚷，似乎要将被屏蔽掉的敏感词汇一口气全倒出来。他的目光和手势并不针对任何人，甚至也不针对 阿瓦登，更象是在一个人在自说自话。阿瓦登的耳膜似乎不习惯这种分贝，开始有些隐隐做痛，他捂着耳朵，拿不定主意是干脆逃掉还是……这时候，远处街道出现 两辆警车，一路闪着警灯直直冲着这座公共汽车站而来。<br />
警车开到站台旁时，男人仍旧在痛骂着。警车门开了，涌出了五、六名全副武装的联邦警察。他们扑过去将那个男子按在地上，用橡皮棍痛打。 男人两条腿挣扎着，嘴里的语速更快了，骂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其中一名警察掏出一卷胶带，“嚓”地一声扯下一条向男人的嘴贴去。男人在嘴被胶带封住之 前，突然提高嗓门，冲着警察痛快无比地喊了一句：“FUXKYOU,<br />
YOUSONOFBITCH！”阿瓦登看到他的表情由疯狂变成享受，面带着微笑，似乎完全陶醉在那一句话所带来的无上快感和解脱感中。</p>
<p>联邦警察们七手八脚地将男人送进了警车，这时才有一名警察走到了阿瓦登的跟前。</p>
<p>“他，是，你朋友？”</p>
<p>“我，不，认识。”</p>
<p>警察盯了他一阵，取下他耳朵上的“旁观者”查看记录，发现他并没有提及任何敏感词汇，于是重新给他戴回去，警告他说那名男子说的全部都是极度反动的词汇，要求他立刻忘掉，然后转身押着那男子离开了。<br />
阿瓦登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他有一瞬间涌现出一种冲动，也想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大喊一声“FUXKYOU,<br />
YOUSONOFBITCH”那一定很爽快，他心里想，因为那男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享受。不过他也知道，这也是妄想的一种，“旁观者”紧帖在耳朵上的冰凉感觉时刻提醒着他。<br />
街上很快就恢复了冷清，十分钟后，一辆公共汽车慢吞吞地开进站里，锈迹斑斑的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电子女声响彻整个空荡荡的车厢：“请乘客注意文明用语，严格按照健康词汇发言。”<br />
阿瓦登把自己缩进大衣，压抑住自己异样的兴奋，决定继续保持沉默下去。</p>
<p>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公共汽车到了目的地。从破碎的车窗玻璃里吹进来的寒风让阿瓦登脸上挂起一层暗灰色的霜气，面部被风中的沙砾和煤渣刮的生疼。他听到电子女声报出了站名，就站起身来，象一条狗一样抖抖身上的土，走下车去。<br />
车站对面就是阿瓦登要去的地方，那是有关部门负责受理BBS论坛申请的网络部。这是一间五层的大楼，正方形，全水泥混凝土结构，外表泛灰。如果没有那几个窗户的话，那么它的外貌将与水泥块没有任何区别：生硬、死气沉沉，让蚊子和蝙蝠都退避三舍。<br />
BBS论坛是一种奇特的东西，从理论上来讲它完全多余，BBS的功能完全可以由EMAIL新闻组来取代，后者更容易管理和审查。而且申 请使用BBS论坛资格不是件容易的事，申请人必须要通过十几道手续和漫长的审查才能有浏览资格，浏览资格三个月才会被允许在指定论坛发布帖子，至于自己开 设BBS则几乎是不可能。<br />
因此真正对BBS有兴趣的人少之有少。阿瓦登当初之所以决定申请BBS论坛资格，纯粹是因为他那种模糊但却顽强的怀旧心态，就好象他从 杂货店里买的那部老式电话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自找麻烦，也许是为了给生活带来些刺激，还是说为了强调自己和曾经旧时代的那么一点点联系，也许两 者兼有之。<br />
阿瓦登恍惚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互联网与现在并不太一样。并不是指技术上的不同，而是一种人文的感觉。他希望能通过使用BBS论坛回想起一些当年的事情。</p>
<p>阿瓦登走进网络部的大楼，大楼里和外面一样寒冷，而且阴森。走廊里没有路灯，蓝白色调的两侧墙壁贴满了千篇一律的网络规章条文与标语，冰冷的空 气呼吸到肺里，让阿瓦登一阵痉挛。只有走廊尽头的小门缝隙里流泻出一丝光亮，小门的上面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网络部BBS论坛科。”<br />
一走进这间屋子，阿瓦登立刻感觉到一阵温洋洋的热气。屋子里的暖气（或者是空调）开的很大，让阿瓦登冻麻了的手脚和脸麻酥酥的，有些发痒，他不禁想伸出手去挠挠。<br />
“公民，请您站在原地不要动。”</p>
<p>一个电子女声忽然从天花板上的喇叭里传来，阿瓦登触电似地把手放下，恭敬地站在原地不同。他借这个机会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这屋子准确来说应该 是一个狭长形的大厅，一道拔地而起的大理石柜台象长城一样将房间割裂成两部分，柜台上还装着一排银白色的圆柱形栅栏，直接连到天花板。屋子里没有任何装 饰，没有观赏植物，没有塑料鲜花，甚至没有长椅和饮水机。<br />
“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p>
<p>阿瓦登跟着声音重复了一遍。</p>
<p>“请前往八号窗口。”</p>
<p>电子女声的语调很流畅，因为这是电脑制作出来的，因此没有敏感词汇的限制。</p>
<p>阿瓦登转头看到在自己右手边的不远处，大理石柜台上的液晶屏幕显示着八号的字样。他走过去，拼命抬起头，因为柜台实在太高了，他只能勉强看到边缘，而无法看到柜台另一侧的情形。不过他能听到，一个人走到柜台对面，坐下去，并有翻动纸张与敲击键盘的声音。<br />
“请把文件放入盒子里。”</p>
<p>柜台上的喇叭传来命令。出乎意料，这一次在喇叭里的声音却变了。虽然同样冷漠枯燥，但阿瓦登还是能分辨出它与电子女声的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女性的声音。他惊讶地抬头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柜台太高了。<br />
“请把文件放入盒子里。”</p>
<p>声音又重复了一次，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似乎对阿瓦登的迟钝很不满。</p>
<p>“是的，这是真正的女声……”阿瓦登想，电子女声永远是彬彬有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他把相关的电子身份证、网络许可证、网络编号和敏感词汇犯罪记录等一系列个人资料卡片一起放进柜台外的一个小金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插进柜台上一个同样大小的凹槽中，关好门。<br />
很快他听到“唰”的一声，他猜测这也许是对面的人——也许是个女人——将盒子抽出去的声音。</p>
<p>“你申请BBS服务的目的是什么？”</p>
<p>喇叭后的女声浸满了纯粹事务性的腔调。</p>
<p>“为了、提高、互联网络、工作效率、为了、缔造、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更好地、为、祖国、做出、贡献。”</p>
<p>阿瓦登一字一句地回答，心里知道这只是一道官方程序，只需要按标准回答就可以。</p>
<p>对面很快就陷入沉默，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喇叭再度响起。</p>
<p>“最后手续确认，你已经获得BBS论坛浏览权。”</p>
<p>“谢谢。”</p>
<p>“砰”的一声，金属盒子从柜子里弹了出来，里面除了阿瓦登的证件以外还多了五张小尺寸光盘。</p>
<p>“这是有关部门核发给你的BBS论坛统一用户名与密码，BBS论坛列表、互联网BBS论坛使用指南及相应法规、以及最新健康网络词汇列表。”</p>
<p>阿瓦登向前踏了一步，从盒子里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全拿出来，揣进大衣的大兜里。那些东西其实是可以全部放在同一张光盘里的，不过有关部门认为每一张光盘装一份文件有助于用户理解这些文件的严肃性和重要性，并产生敬畏。<br />
他心里盼望着那个喇叭能再说两句。让他失望的是，对面传来的是一个人起身并且离开的声音，从脚步声的韵律判断，阿瓦登愈发相信这是一名女性。</p>
<p>“手续办理完毕，请离开网络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p>
<p>甜美空洞的电子女声从天花板上传来，阿瓦登厌恶地抽动鼻翼，拿手揉了揉，转身离开这间温暖的大厅，重新进入到寒冷的走廊。</p>
<p>在回家的路上，阿瓦登蜷缩在公共汽车上一动不动，顺利申请到BBS的使用权让他有些虚无缥缈的兴奋。他闭着眼睛，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躲开破窗而入的寒风，右手在兜里不断摩挲那一系列光盘，还在怀念着那一个神秘的女声。<br />
如果能再一次听到该多好，他不能抑制自己这样的想法，同时用拇指的指肚在光盘上轻轻地摩擦，幻想这几张光盘也曾经被她的手触摸过。他兴奋的几乎也想破口大骂一句“FUXKYOU,<br />
YOUSONOFBITCH”，真奇怪，那名男子的骂声在他的记忆里根深蒂固，并时不时不自觉地滑到唇边。</p>
<p>忽然，他的手指在光盘上发觉到一丝异常的感觉。阿瓦登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确认周围一个乘客也没有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光盘全拿出来，就着窗外的光亮仔细端详。<br />
阿瓦登很快注意到，在装有BBS论坛列表的光盘背面，被人用指甲轻轻地划了一道刮痕。这条刮痕很轻，如果不是阿瓦登仔细地抚摩光盘的 话，是很难发觉到的。这条刮痕很奇特，是一条直线，而在这条直线末端的不远处，则是另外一条极短的刮痕，似乎刻意想弯成一个圆点。整体看上去就好象是一个 叹号，或者倒过来说，象是字母i。<br />
很快他在其他四张光盘上也发现了类似的刮痕，它们造型都不同，但都似乎代表着某种符号。阿瓦登回想起喇叭里那个女声最后一句提到过的文 件顺序，于是把这五张光盘按照BBS论坛统一用户名与密码、BBS论坛列表、互联网BBS论坛使用指南、相应法规、以及最新健康网络词汇列表的顺序排列 好，接着依次把那五道刮痕用手指临摹到汽车窗户上。很快那些刮痕构成了一个英文单词：<br />
title</p>
<p>题目？这是什么意思？</p>
<p>阿瓦登看着这个单词莫名其妙，这究竟是纯属无意的痕迹，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p>
<p>这时候汽车停住了，又有几名乘客走上车来。阿瓦登挪动一下身体，不让他们看到自己在车窗上写出来的字迹，然后装做打呵欠的样子抬起袖子，轻轻把那五个字母擦掉。<br />
阿瓦登暗自庆幸，如果他没有在现在发现这些光盘上的痕迹，那么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发觉了。按照规定，个人电脑是不允许使用任何存储存设 备的，因此阿瓦登的电脑并没有光驱。他下一步所要做的是将这些光盘送交到管区网络安全部，由他们将光盘内资料登陆到服务器中，再转发给阿瓦登。这是为了防 止个人私自在家里制造、阅读或者传播黄色或者反动信息，网络安全部发出的通告是这么解释的。联邦的网络警察经常会突入到个人家中进行临时检查，看用户是否 非法拥有信息贮存设备，阿瓦登曾经亲眼见过一个邻居被警察带走，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私自藏了一张光盘在家里——其实他只是打算拿那个当茶杯垫用。那个邻居再 没回来过。<br />
无论这些符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它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让阿瓦登感觉到兴奋。怀旧与渴望新奇是阿瓦登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两根精神支柱，否则他会与这座城市一样变的僵硬，然后窒息而死。<br />
他先来到网络安全分部，将光盘交给那里的负责人，负责人反复地检查光盘和阿瓦登的表情，好象所有使用BBS论坛的人都不可信赖一样。末 了负责人终于找不到什么破绽，只得将光盘收下，然后举起右手，阿瓦登和他一起高呼“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这句话是唯一被允许可以连贯着被说出来的句子。<br />
回到家里，阿瓦登脱掉大衣，摘了过滤口罩，将旁观者扔到了行军床上，然后整个人也倒进枕头里。每次出去外面都会让他疲劳，这一半是因为他孱弱的肉体已经不大适合室外活动；另外一半原因是因为他必须花费大量的精力来应付旁观者。<br />
过了四十分钟，他才悠悠地醒过来，头还是和平常一样地疼，胸口还是一如既往地闷。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以后，阿瓦登爬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按程序登陆上网络，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信箱。<br />
信箱里有七、八封新的信件，其中两封是同事发来的事务信。另外五封则是网络安全部发给他的，内容就是他送交的那几张光盘。</p>
<p>阿瓦登打开了包含有BBS论坛的用户名、密码和BBS论坛列表的两封信。他看到自己的论坛通用用户名叫做19842015，和自己的网络编号完 全一样，不由得有些失望。他依稀记得在小的时候，BBS论坛的用户名是可以自己决定的，而且每一个论坛都可以不同，一个人在网上并不单只是一串枯燥数字。<br />
小时候的记忆往往是跟童话和幻想混杂在一起，未必与实际相符。现实中你只能使用有关部门指定的用户名和密码，理由很简单，用户名和密码内也可能含有敏感词汇。<br />
阿瓦登又打开了那份BBS列表，全部都是有关部门开设的官方论坛，没有私人的——事实上个人能够合法持有的电脑设备从技术上来说也无法 架设新BBS——这些论坛的主题各有侧重点不同，但基本上是围绕着如何更好响应国家号召，缔造健康互联网络来说的。比如其中一个电脑技术论坛，主题就是如 何更好地屏蔽掉敏感词汇。<br />
居然在这些论坛中还有一个是关于游戏的。里面正在讨论的是一个如何帮助别人使用健康词汇的网络游戏，玩家可以操纵一名小男孩在街上侦察，看是否有人使用了敏感词汇，小男孩可以选择上前指责或者通知警察，抓到的人越多，小男孩得到的褒奖就越高。<br />
阿瓦登随便打开了几个论坛，里面的人都彬彬有礼，说话很“健康”，就好象街上的那些行人一样。不，准确地说，比街上的气氛还要压抑。在 街上的人也许还有机会保留一下自己的小动作，比如阿瓦登刚才在公共汽车上就偷偷地写了TITLE五个字母；而在网上论坛，人的最后的一点隐私也全被暴露出 来，有关部门随时可以调看你的一切行动，无从遁形，这就是科学技术发展所带来的进步。<br />
一阵失落和失望袭上阿瓦登的心头，他合上眼睛，把鼠标甩开，重重地向后靠去。原来他天真地以为BBS论坛也许会少许宽松一些，现在看来甚至比现实中更叫人窒息，他感觉到自己好象陷入沉滞的电子淤泥之中，艰于呼吸。“FUXKYOU,<br />
YOUSONOFBITCH”再一次涌现到他的唇边，强烈无比，要化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p>
<p>忽然，他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title，那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五张光盘里或许隐藏着什么？也许这跟title有关系？</p>
<p>阿瓦登想到这里，把目光重新转向电脑屏幕，仔细去看网络安全部发来的五封信的title部分。五张光盘各隐藏着一个字母，凑到一起就是title，那么按照这个方式，那五封EMAIL的title凑到一起，就变成了一句话：去用户学习论坛。”<br />
阿瓦登记得刚才他确实看到其中一个论坛的名字叫做“用户学习”，于是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连接到这个论坛去。他希望这并不是一个巧合。</p>
<p>用户论坛是一个事务性论坛，里面是一些关于BBS用户资料的投诉帖和管理帖，斑竹的是一个叫19387465的人；发帖的人和回帖的人数量都很 少，里面冷冷清清的。阿瓦登打开帖子列表，按照刚才的规律去搜寻每一个帖子的标题，并把它们综合到一起，很快他就得到了另外一句话：<br />
“每周日辛普森大楼5层B户。”</p>
<p>又是一个谜团，阿瓦登想。但这却坚定了他的信心，这其中必定隐藏着玄机。光盘、EMAIL和BBS论坛，连续三次都可以通过首词组组合的方式得到暗示，绝非巧合。<br />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有关部门的官方文件中隐藏着这样的信息呢？每周日在效率大楼5层B户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p>
<p>阿瓦登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兴奋感，未知事物的新奇刺激着他麻木很久的神经。更重要的是，这种在有关部门正式文件中玩弄的文字技巧，叫他有一种喘息的快感，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铁面罩上几个透进空气的小孔。<br />
营造健康的互联网络。</p>
<p>FUXKYOU, YOUSONOFBITCH。</p>
<p>阿瓦登盯着屏幕上的桌面背景，用嘴唇比出了那句粗话的口型，并且比出了中指。</p>
<p>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瓦登一直处于一种潜藏的兴奋状态，就象是一个摆出无辜表情嘴里却藏着糖果的小孩子，在大人转身过去之后露出狡黠的笑容，尽情享受心中藏有秘密的乐趣。<br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健康词汇在列表里又少了几个，窗外的空气又浑浊了几分，这已经是生活的常态。阿瓦登自己已经开始拿网络健康词汇表当日历来用，划掉三个词就证明过了三天，划掉七个就证明过了一周，于是周日终于到来了。<br />
阿瓦登抵达辛普森大楼的时间是中午，暗示的句子里并没有指明时间，阿瓦登认为在中午前往应该是比较可以接受的。当穿着深绿军大衣，耳朵 上别着旁观者的阿瓦登来到辛普森大楼的入口时，他的心开始忐忑不安地跳跃起来。他在上一星期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景，而现在这个谜底就要揭晓了。无论 在周日效率大楼会发生什么，也不会比现在的生活更加糟糕，阿瓦登心里想，所以他并不怎么害怕。<br />
他走进大楼内部，发现这里的人也很少，空旷的走廊里只听到他哒哒的脚步声与回音。一部老电梯里贴着“缔造美好网络家园”的广告，以及一 个充满了正义感的男性头像海报，背景是星条旗，他在纸里用右手食指指向观看者，头上写着一行字是“公民，请使用健康词汇。”阿瓦登厌恶地转过身去，发现另 外一侧也贴着同样的海报，避无可避。<br />
值得庆幸的是五楼很快就到了，电梯的门一开，对面的门上就赫然挂着B户的牌子。门是掉了漆的绿色，门框上还点了几滴墨水，一部简易的电子门铃挂在右上角。<br />
阿瓦登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按电纽。</p>
<p>电铃响起，很快屋子里传来脚步声。阿瓦登觉得这脚步的韵律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门“咔拉”一声被打开一半，一名年轻女子一手握着把手，把身体前倾望着阿瓦登，警惕地说：<br />
“你，找谁？”</p>
<p>女子疑惑地问道。阿瓦登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声音，就是那个在网络部BBS论坛科柜台后面的女性。她很漂亮，穿着墨绿色绒线衫，头上梳着这时代流行的短发，皮肤特别的白，只有嘴唇能看到一些血色。<br />
看着女子的眼神，一瞬间阿瓦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他举起右手，轻声回答说：“title。”</p>
<p>阿瓦登不知道这句话能否奏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找对了地方，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回答了。他紧张地望着那女子，假如那女子忽然报警，那么自己就会被抓起来仔细审问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到陌生人家里。“肆意游走罪”只比“使用敏感词汇罪”轻那么一点。<br />
女子听到他这么说，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只是把头幅度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右手谨慎地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阿瓦登刚要张口，那女子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吓的他把话又吞回去了，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屋子。<br />
一进屋子，女子首先做的就是把门关好，然后拉起来一层铅灰色的门帘挡在门口。阿瓦登不安地眨着眼睛，趁她拉门帘的时候环顾四周。这屋子 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在厅里摆放的是一套双人沙发与一个茶几，茶几上居然还有几束红紫色的塑料花。靠墙是电脑桌和电脑，墙上挂着普通的白色日历，<br />
但被主人用粉红色的纸套了边，看起来颇为温馨。一盏粗笨的日光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象是恶作剧一样挂了几缕绿色的电线，象是垂下藤蔓的葡萄架。阿瓦登注意到厅口的鞋架上有四双鞋，尺码不同，说明今天的客人并不只他一个。<br />
阿瓦登正踌躇不安，忽然女子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朝里面走。于是两个人穿过客厅另一侧的短小回廊来到其中一间卧室。卧室上挂着 同样质地的铅灰色帘子，女子伸手举起帘布，推开了门。阿瓦登迈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名面带微笑的人类，以及一间用真正的鲜花装点的房间。屋子里有很 多旧日记忆里的古老物品，比如一幅印象派的油画、一尊乌干达木雕，甚至还有一个银烛台，唯独没有电脑。<br />
他正在迟疑，女子也进了屋子。她谨慎地拉好门帘关上门，将耳边的旁观者取下，回过身来对阿瓦登用曼妙的声音说道：</p>
<p>“欢迎加入说话会！”</p>
<p>“说话会？”</p>
<p>出于习惯，阿瓦登并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因为他不确定是否“健康”，只是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p>
<p>“在这里你可以随便说话，这个该死的东西不会起作用的。”女子把自己的旁观者晃了晃，那个小东西象死掉了一样，对女子句子里两个敏感词汇“随便”和“该死”充耳不闻。<br />
阿瓦登一下子想到上星期在公共汽车站前碰到的男子，如果他摘下旁观者，会不会也会落到同一境地呢？那女子见他犹豫不决，指了指门口的铅灰色门帘说：“放心好了，这里是可以屏蔽掉旁观者信号的，不会有人觉察到。”<br />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p>
<p>阿瓦登一边摘下耳朵上的旁观者，一边小声说道，语调还是改不了那种有关部门规定的说话方式。</p>
<p>“这里是说话会，是一个完全自由场所，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请不要拘束。”</p>
<p>另外一个人起身对他说道，这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鼻梁上的眼镜非常地厚。</p>
<p>阿瓦登嗫嚅着，却找不到发音的焦点，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显得窘迫不堪，脸都要红起来。女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可怜的家伙，不用太紧张，每一个刚到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br />
她把手搭到阿瓦登的肩上：“我们其实见过的，当然，我见过你，而你没见过我。”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头发解下来，原来她留的是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头发披下来的一瞬间阿瓦登觉得她真的很美。<br />
“我……我记得你，记得你的声音。”阿瓦登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虽然不够流畅。</p>
<p>“是吗，那可太好了。”女子笑起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水。阿瓦登注意到这是一个款式古老的茶杯，上面还刻着花纹，杯子里 的水带着浓郁的香气，阿瓦登尝了一点，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对喝惯纯净水的舌头来说刺激格外地大。让他觉得浑身一下子被注进了许多活力。<br />
“弄到这个可不容易，我们也不是每周都能喝到。”女子坐到他身边，两只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集会的？”</p>
<p>阿瓦登把发现光盘暗示的过程说了一遍，其他四个人都赞许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个聪明人，脑筋还没被陈腐的空气腐蚀掉。”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称赞道，他的嗓门大的要命。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表示赞同。<br />
“这正是天生的说话会成员，聪明、敏锐，而且不甘屈从于沉默。”</p>
<p>“那么。”胖子提议，“先让我们鼓掌欢迎说话会的新成员吧。”</p>
<p>于是四个人鼓起掌来，小小的屋子里响起一片掌声。阿瓦登羞涩地举起杯子做回应，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等到掌声稍息，他抬起头怯生生地问道：</p>
<p>“可以问个问题吗？说话会到底是什么？”</p>
<p>带他进屋的女子伸出食指，在他鼻子前两公分的地方比了一比，解释道：</p>
<p>“说话会，就是可以畅所欲言的集会。在这里你不必顾忌什么，说出任何你想说的东西。这里没有敏感词汇，也没有健康互联网络。这里是绝对自由的空 间，你可以尽情释放你的灵魂，舒展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禁锢与束缚。”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的高亢、奔放，里面饱含了许多早已经被屏蔽掉的词汇，阿瓦登不曾 听到这样流畅连贯的话语很久了。<br />
“我们的宗旨就是，说话，就这么简单。”中年人扶扶眼镜，补充道。</p>
<p>“可是，要说些什么呢？”阿瓦登又问道。</p>
<p>“任何事情，你心里想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说出来。”中年人露出宽和的笑容，“尤其是那些被美国政府限制的思想。”</p>
<p>这可真是一个大胆的集会啊，这分明就是犯罪，阿瓦登心想，但他发觉自己却被这种犯罪慢慢地吸引住了。</p>
<p>“当然，有件事我们会事先说明。说话会是危险的，每一个成员都冒着被有关部门拘捕的风险。联邦执法人员也随时可能破门而入，以非法集会以及非法使用不合法词语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你现在有权拒绝加入，并且离开。”<br />
阿瓦登听到女子的警告，心里一度犹豫起来。但一想到此刻离去的话，那么又要开始持续那种窒息的泥沼生活，他就难以压抑自己的烦闷。阿瓦登第一次发现，原来“说话”对他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他先前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地渴望着说话。<br />
“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加入你们，说话。”</p>
<p>“那太好了。唔，那么不妨就从自我介绍开始吧。”女子高兴地说，同时站起身来，把右手搭到胸前，“从我开始。我的名字叫阿尔特弥斯，至于网络编号和身份证号码，让他们见鬼去吧！谁会去管那个！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我不是数字。”<br />
她的话让所有人包括阿瓦登都笑了起来。接着她继续说道：“不过，这其实只是一个假名，这是希腊神话里的女神。”</p>
<p>“假名？”</p>
<p>“是的，和我户籍本上的名字是不同的。”</p>
<p>“可是，为什么？”</p>
<p>“你不会对自己在档案里的名字厌倦吗？我想起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也好，自己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在这个说话会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我们彼此拿这个称呼。”<br />
阿瓦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很理解阿尔特弥斯的想法。事实上当他在使用网络论坛的时候，也希望能够自己取一个称心如意的名字，而不是被分配一个用户名。</p>
<p>通过介绍，阿瓦登了解到阿尔特弥斯是网络部BBS论坛管理科的职员，今年23岁，未婚，最讨厌蟑螂和蜘蛛，喜欢缝纫与园艺，屋子里的花就是她偷偷从城市边缘摘回来的。<br />
接下来是那名中年人，他自我介绍说名字叫兰斯洛特，41岁，是城市电厂的一名工程师；兰斯洛特这名字出自英国的亚瑟王传说，是一名忠贞 的骑士。他有自己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三岁，女孩四岁，他们最喜欢吃的就是柠檬味道的水果糖。说到这里，兰斯洛特说希望下次聚会能把他们也带 了，孩子们正是学说话的时候，他想教给他们真正的说话。<br />
那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是网络部的一名网管，叫瓦格纳。这个身份让阿瓦登吃惊不已，他的印象里网管都是些绷着脸全无表情的冷漠生物，但眼前的瓦格纳脸圆滚滚的，油光锃亮，嘴边两条翘起的小胡子神气十足。他喜欢的是雪茄和歌剧，利用网管的特权这两样东西都不难弄到。<br />
“这个能屏蔽掉信号的门帘就是他弄的。”阿尔特弥斯补充说，瓦格纳冲她做了个“乐意为您效劳”的手势，然后点燃了雪茄，把它放到嘴里，很快屋子里就笼罩起一片稀薄的烟雾。<br />
说话会的第四名成员是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性，今年刚满三十。她的名字是杜拉丝，城市日报（那个时代的报纸已经全部都数字化了）的编 辑，她比阿尔特弥斯还瘦，颧骨高高耸起，眼窝身陷，两片薄薄的嘴唇即使在最说话的时候也很少分开，看不到牙齿。爱好是饲养狗和猫，尽管她并没有养。<br />
“那么，到你了。”阿尔特弥斯对阿瓦登说。阿瓦登想了想，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当谈到自己的爱好时候，他一时间居然想不到自己喜好什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那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想过。<br />
“那，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呢？”阿尔特弥斯把手再一次放在他肩上，诱导着问道。</p>
<p>“真的什么都可以？”</p>
<p>“什么都可以，在这里没有任何限制。”</p>
<p>阿瓦登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机会了，他咳了一声，抓抓头，脱口而出一句响亮的叫喊：“FUXKYOU, YOUSONOFBITCH！”</p>
<p>在一瞬间，在座的四个人都被他这句话震惊了。瓦格纳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先叼住雪茄，用力鼓掌，然后用右手把雪茄取下来，张嘴大声地赞叹道：“真棒，痛快，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入会誓词。”<br />
“我宁可听十遍这样的脏话，也不想再去碰那个乏味的电子女声。”兰斯洛特也是一脸陶醉，毫不掩饰自己对电子女声的厌恶。而阿尔特弥斯和 杜拉丝全都咯咯地笑起来，杜拉丝发现自己的笑容幅度大了一点，不好意思地把嘴掩住。阿瓦登觉得他们与其说是觉得新奇，不如说是在享受这句脏话所带来的对体 制的蔑视与挑战。<br />
“那你叫希望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阿尔特弥斯歪着头问。</p>
<p>“唔……王二。“ 阿瓦登沉吟了一下，回答说。这是一个中式的名字，他以前有一个中国人朋友，喜欢讲故事，故事里的主角名字总是叫王二。</p>
<p>屋子里的气氛现在完全融洽了，大家都开始谈些比较自然的话题，每个人都摆出了最舒服的姿势，阿尔特弥斯不时拿起茶壶来为大家续水。阿瓦登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地轻松。<br />
“你知道的。”阿尔特弥斯又给他倒了一杯甜水，“我们一直想把说话会保持在一定规模，平日是没有办法畅所欲言的，我们需要空间。麻烦的 是，我们没办法公开征集会员，又不可能直接通过物理接触去寻找，那风险太大。于是兰斯洛特就设计了一套暗示系统，只有发现这些暗示的人才能知道本会的存 在。”<br />
“这套系统考虑到的还不止是安全问题。”兰斯洛特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仔细擦拭了一下，得意地说，“这其实也是一个会员资格验证。说话会所吸纳的成员，必须有智慧，有头脑，内心渴望激情，并且对自由有着渴望。”<br />
瓦格纳用两根指头夹着雪茄，在事先准备好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大声说道：“据我的经验，申请BBS论坛服务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怀 旧，或者说渴望一些新鲜的东西，这样的人往往都怀有激情，认为BBS论坛也许能给他们一些与现实不一样的东西——当然，事实上并非如此，美国政府对BBS 论坛的管理甚至严厉过电子邮件——这暗示着他们心里渴望解脱束缚。因此我们将暗示隐藏在申请BBS论坛的光盘之中，只有申请人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暗示。而 只有那些有智慧、观察敏锐的人才会发觉到这些暗示的存在，并顺利解读出来，找到这里。”<br />
“归根到底，说话会也不过是一群渴望自由说话的秘密小团体罢了。”兰斯洛特笑道。</p>
<p>“你是第二个找到说话会的人，第一个是杜拉丝小姐。”</p>
<p>阿尔特弥斯告诉阿瓦登。阿瓦登敬佩地看了杜拉丝一眼，后者淡淡地回答道：“这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摆弄文字。”</p>
<p>阿瓦登想到上一周在公共汽车站碰到的那个疯狂男子，于是把这件事讲给其他成员听。听完之后，兰斯洛特摇了摇头，从嘴唇里滑出一声叹息：</p>
<p>“这样的事情我也是见过的，我的一个同事就是如此。所以说话会的存在是必要的，这是缓解压力的阀门。长时间的敏感词汇限制会让人都疯掉的，因为他们既无法思考又没办法表达。”<br />
“这正是美国政府有关部门所希望看到的，这样只有傻瓜能够存活下来，一个全是傻瓜的社会是稳定的。” 瓦格纳费力地把自己肥胖的身躯挪了一下位置，轻蔑地说。<br />
“你也是有关部门的一分子，瓦格纳先生。”阿尔特弥斯一边往茶杯里续了些热水，一边抬头轻声说道。</p>
<p>“阿尔特弥斯小姐，我只是一个能比普通人多使用几个敏感词汇的普通人而已。”</p>
<p>大家都笑了起来。阿瓦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说这么多的话，这是前所未有的奇妙经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快就融进了这个小圈子里，隔阂与陌生感很快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胸闷与头晕等习惯性的毛病。<br />
很快话题就从说话会本身扩展到了更加宽泛随意的话题，阿尔特弥斯唱支歌，兰斯洛特说了几个笑话，杜拉丝则给大家讲了美国南部诸州的风土 人情；瓦格纳甚至还唱了一段歌剧，虽然阿瓦登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一点也不吝惜掌声。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被屏蔽掉的角落里，五个不甘沉默的人正在享受着在 这个时代视为奢侈品的事情——说话。<br />
“王二，你可曾看过《1984》？”</p>
<p>阿尔特弥斯忽然问道，她就靠着阿瓦登坐下，阿瓦登摇摇头，反问道：“这是网络编号的一段么？”</p>
<p>“这是一本书的名字。”</p>
<p>“书？”阿瓦登听到这个名词，头摇的更大了。这是个古老的名词，在这个电脑技术非常发达的时代，网络可以承载一切信息，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图书 馆查到电子版；因此有关部门认为实体书籍变成了一种没有必要存在的浪费，实体书也就逐渐消亡了。瓦格纳对此的评论是：“有关部门喜欢电子书籍的心情是可以 理解的，电子书籍的话，只需要FIND和REPLACE两个命令就可以消灭掉全部不健康词汇，替一本书消毒；而实体书籍的校对与修订却是件旷日持久的工 作。”<br />
“这是一本伟大的书，是旧世界哲人们对我们这个时代的预言。”阿尔特弥斯认真地说。“它很早以前就洞察到了肉的束缚与解脱，灵的束缚与解脱，这是说话会的基石。”<br />
阿瓦登不无惊奇地发现他的网络编号开头恰好是这这本书名字：19842015。</p>
<p>“那么，该怎么样才能看到呢？”阿瓦登盯着阿尔特弥斯乌黑色的眼睛问。</p>
<p>“我们也无法找到纸质版，网络图书馆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书。”兰斯洛特摇摇头，然后重新露出笑容，左手向着杜拉丝摆了个请的姿势，“但我们的杜拉丝小姐应该为她的记忆力而自豪，她在很早已经有幸阅读过这两本书，并且能够记得里面的大部分文字。”<br />
“太好了，然后她写下来了，对吗？”</p>
<p>“那太危险，这时代持有实体书是个大罪过，也容易让说话会暴露。我们只是在每次聚会的时候请杜拉丝小姐为我们背诵。既然是说话会，那么把这两个故事讲出来不是更名符其实吗？”<br />
大家都安静下来，杜拉丝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其他四个人坐在旁边看着她。阿瓦登不经意地把手搂在阿尔特弥斯肩上，后者微微朝这边靠过来，女性头发的幽香“咝咝”地划过他的鼻子，让他的心里一阵荡漾。屋子里非常暖和，他分不清这是花香还是阿尔特弥斯的味道。<br />
杜拉丝的声音并不高，不过却很清晰有力；她的记忆力确实惊人，不仅记得情节，包括一些细节和句子都可以复述下来。杜拉丝讲到了朱丽亚假 装摔倒，然后偷偷递给温斯顿一张写着“我爱你”的纸条，绘声绘色，这让听众们都听的入神了，阿尔特弥斯听的尤其认真，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阿瓦登一直注视着 她。<br />
“1984的作者预见到了专制的进步，却没有预见到技术的进步。”瓦格纳在杜拉丝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发表自己的评论，阿瓦登觉得他与外貌不太相称，是个很有洞察力的技术官僚。<br />
“在大洋国人们还可以靠传递纸条来偷偷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美国政府有关部门把我们全赶到了网上，而在网络技术发达的今 天，我们即使想发一条短信都会被系统或者网管看的一清二楚，无从遁形。现实里呢，还有旁观者在。”瓦格纳在腿上敲了敲雪茄根部，“一句话，技术是中性的， 但技术的进步会让自在的世界更自在，集权的世界更加集权。”<br />
“这句话说的很有哲学家的味道哟。”阿尔特弥斯冲瓦格纳挤了挤眼睛，从抽屉里取来一把饼干和曲奇散发给大家。</p>
<p>“就好象同样是0和1，有的人就能写出工具软件，有人却拿那个编出恶性病毒？”</p>
<p>阿瓦登想到一个类似的比喻，瓦格纳听了以后满意地打了个响指。</p>
<p>“很不错的比喻，王二，就是如此，真不愧是程序员。”</p>
<p>谈话持续了不知道有多久，杜拉斯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连忙提醒谈兴正浓的四个人时间快到了。说话会不能持续很长时间，旁听者被屏蔽的越久，暴露的危险就越大。<br />
“那么好吧，我们就抓紧最后半个小时来完成今天的活动。”</p>
<p>阿尔特弥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空杯子收走。兰斯洛特和瓦格纳也都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已经有些酸疼的肩膀和腰，只有杜拉丝坐在位子上没有动。</p>
<p>“活动？还有什么活动？”</p>
<p>阿瓦登奇怪地问道，说话会除了说话还有其他活动？</p>
<p>“唔，对啊，我们还有其他活动。”阿尔特弥斯撩起额前的长发，对他妩媚一笑：“我们还会和对方完全交流。”</p>
<p>“完全交流？”</p>
<p>“就是intercourse”</p>
<p>“………………”阿瓦登一下子变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起来，仿佛胃里被灌进去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p>
<p>“说话会有说话的自由，也有选择与谁上床的自由。”阿尔特弥斯毫不羞涩地说，“我们互相谈话，然后选择合适的人做爱，就象我们选择我们喜欢的词汇说话一样。”<br />
兰斯洛特看阿瓦登很窘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地说：“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这完全是在自愿的基础上。今天我还要早点回去照顾小孩，你们人数正好合适。”<br />
阿瓦登的脸色涨红，热的仿佛夏季的电脑CPU，他甚至不敢多看阿尔特弥斯一眼。他憧憬过女性很长时间，但如此接近还是第一次。</p>
<p>还要回家去照顾小孩子的兰斯洛特向大家道别后就先行离去了，阿尔特弥斯将房间留给瓦格纳与杜拉丝，然后带着惶恐不安的阿瓦登来到了另外一间房 间。这间显然是阿尔特弥斯的卧室，屋子里很简单，但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在床上枕头旁还摆着一个手制的布娃娃，床单和窗帘都是粉红色的。<br />
最初的是由阿尔特弥斯主动开始的，丝毫没心理准备的阿瓦登只是被动地任她摆布。经过了几轮挑逗，阿瓦登才逐渐放开，任由潜藏在自己心内 的原始欲望奔流出来，那种期待听到圆润女声的青春憧憬本来只是苦闷生活的意淫，而在今天它加倍实现了。很快这种憧憬与他在现实中被压抑的郁闷合流，转化成 了猛烈的冲动，让他一次又一次与阿尔特弥斯融为一体。阿瓦登不知道这种冲动和他想大声说出“FUXKYOU,<br />
YOUSONOFBITCH”冲动有什么不同，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尽情地、全无束缚地让自己释放激情，完全没有任何束缚。</p>
<p>强烈的刺激一波波地冲击着兴奋中枢，最终一阵快感浪潮在狂暴洋面扬起头来，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顶端。阿瓦登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那 种轻盈无比的自由，以及因自由而生的快乐与疲惫。浑身是汗的他喘息着倒在了阿尔特弥斯身上，一阵舒畅的倦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身体……<br />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阿尔特弥斯躺在自己身边，赤裸的身体好象一尊白玉雕像，睡姿恬美静谧。他侧过身子去，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然后阿尔特弥斯睁开了眼睛。<br />
“很舒服，对不对？”她问道。</p>
<p>“是啊……”阿瓦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顿了顿，犹豫地说道：“你以前和兰斯洛特、瓦格纳他们也……呃，我是说，象刚才那样子过吗？”</p>
<p>“是的。”阿尔特弥斯温柔地回答，她半支起胳膊，长发从肩膀披到了胸口。她的大方坦白反而让阿瓦登有些不知所措。屋子里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阿尔特弥斯忽然开口问道：<br />
“还记得今天杜拉丝讲的那段故事吗？女主角偷偷递给男主角写着“我爱你”的纸条。”</p>
<p>“唔，还记得。”阿瓦登回答，很高兴终于能从那个拙劣的话题摆脱出来了。</p>
<p>“在有关部门的健康互联网络词汇列表里，没有爱这个字呢。在我们这个时代，我爱你也是一个敏感词汇，被屏蔽掉了。”阿尔特弥斯的眼神里似乎是感慨，又象是失落。<br />
“我爱你。”阿瓦登不禁脱口而出，他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可以说出任何自己想说的话，不必顾忌。</p>
<p>“谢谢你。”</p>
<p>阿尔特弥斯听到之后只是笑了笑，起身穿上衣服，催促阿瓦登时间差不多了。阿瓦登有些失望，因为她没有预期反应的热烈，仿佛他刚才说的只是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br />
这时候杜拉丝和瓦格纳已经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阿尔特弥斯把他送到门口，将旁观者交给他，然后叮嘱他说：“记得在外面绝对不要提及说话会的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我们在说话会以外的地方是完全不认识的。”<br />
“我记住了。”阿瓦登回答，然后转身要走。</p>
<p>“王二。”</p>
<p>阿尔特弥斯忽然叫道，阿瓦登连忙转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片柔软温暖的嘴唇忽然贴到了他的双唇，然后是一个细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你，我爱你。”<br />
阿瓦登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他戴上旁观者，推开门，重新步入到那一片令人窒息的世界中去，但他此时已与来时的心境大不相同。</p>
<p>此后阿瓦登的精神面貌明显有了改善。他谨慎地享受着这种秘密集会的乐趣，并且乐在其中。每一周或者两周，他们五个人都会在周日秘密地举行说话会 的活动，聊天，唱歌或者听杜拉丝讲1984的故事。阿瓦登同阿尔特弥斯又“完全交流”了几次，偶尔他也会跟杜拉丝“交流”。他有了两个身份，一个是现实中 和网上的阿瓦登，编号19842015，还有一个是说话会里的王二。他很享受这个名字，觉得这就是自己另外的一个人生。<br />
有一次集会，他们谈到了敏感词汇的问题。阿瓦登记得很早的时候——他对这方面的记忆有点模糊——有关部门给出的是一份敏感词汇列表，由 网站的内部管理人员秘密参考使用，他对如何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大惑不解。那一天瓦格纳带了一瓶葡萄酒，兴致很高，于是索性给他们讲了讲“屏蔽”的进化史，身 为网管的他经常可以接触到这些资料。<br />
在最开始美国政府只是单纯地屏蔽掉敏感词汇，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的措施根本没有用处。很多人会采取在词组中夹杂符号或者数字的方式来 绕开系统检查；于是有关部门不得不将这些近似敏感词汇也一一屏蔽掉。然而众所周知，数字与符号之间的组合方式是近乎无限的，只要你有想象力，就完全可以组 合出一个新的词组而且不失掉他的原意。比如说“politic”这个词，就有“politi/c”、“政polit/ic”、“pol/itic”等近乎 无限种表达方式。<br />
当有关部门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们采取了新的策略。既然无法辨识词组，那么就用单词屏蔽。这一举措在一开始是奏效的，违规交谈的人显著 减少，但很快人们就发现可以用同音字或者谐音的方式来继续表达自己的危险思想。即使有关部门封掉全部敏感词汇的同音字，也无济于事，思想活跃的美国人充分 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使用隐喻，借代、类比、引申及其他修辞方法，或者将一个敏感词用数个不敏感的字来代替。人类的思维方式要比电脑开阔许多。电脑屏蔽掉 一条路，他们还会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br />
这一场水面以下的角力看起来似乎是美国大众要取得胜利。这时候，一个具有逆向思维精神的人出现了。他的身份不明。有人说他是有关部门的 主管；也有人说他是因过度使用敏感词汇而被捕的危险人士。无论他是谁，总之整个局面被扭转过来。他向有关部门建议，不再告诉大众禁止说什么，而是规定他们 只能说什么，用什么方式去说。有关部门很快就心领神会，制订了新的规章制度：取消了敏感词汇列表，取而代之的是互联网络健康语言列表，并把这举措推广到了 日常生活中的语言屏蔽系统中去。<br />
这一次，大众终于处于下风。以往他们与有关部门尽情地在网络与现实中捉着迷藏，而现在他们却被有关部门扼住了咽喉。这样一来，有关部门可以有效率地掌握住言论，因为整个语言的框架都被彻底控制了。在有限的空间内，大众几乎是无计可施。<br />
尽管如此，大众还是不屈不挠地将这场战争——或者说游戏——继续下去，他们挑选健康词汇列表中的合法字眼来表达不合法的意思：两个连续 的“稳定”意思就是“反对”，“稳定”加“繁荣昌盛”则暗示“屏蔽”。美国政府不得不对这一动向保持着警惕，并日复一日地将更多的词汇从健康词汇列表里删 掉，禁止大众使用。<br />
“当然，这场战争会持续下去的。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两个不同的字或者词组，那么就可以继续自由交流——你知道莫尔斯电码吧？”</p>
<p>瓦格纳说到这里，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满意地打了一个嗝。</p>
<p>“可是，这场战争的代价就是语言的失落。表达能力会越来越贫乏，越来越淡而无味，人们会越来越倾向于沉默，这对有关部门反而是好事。”兰斯洛特 摆出一副忧虑的表情，有节奏地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这样一来，岂不就等于是大众的自由意识将语言推向死亡的边缘？真讽刺啊。按照这个趋势，有关部门是不 会败的，他们会笑到最后。”<br />
“不，不，笑这种情感他们是不会了解的。”瓦格纳淡淡地回答。</p>
<p>“我倒是觉得，美国是一直处于恐惧的情感之中呢，生怕人们掌握了太多的词汇，表达出太多的思想，变的难以掌握。”阿尔特弥斯说完摆出一副她在上班期间冷若冰霜的呆板脸孔，学着僵硬的腔调喊了一句：“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美国万岁！”<br />
杜拉丝、兰斯洛特与瓦格纳都哈哈大笑，唯一没笑的是王二（阿瓦登）。他对于兰斯洛特刚才的那句话始终耿耿于怀：大众与有关部门的对抗，其最终结局就是语言的消亡。那么他们现在这个小小的说话会，也只不过是在一列开向悬崖的列车里关上窗帘，享受坠毁前最后的宁静罢了。<br />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太煞风景了。阿瓦登不希望破坏说话会的气氛，这对他很重要。</p>
<p>从说话会回到家里，阿瓦登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着脑袋，陷入了沉思。自从加入说话会以后，他变的比以前更容易陷入思考。有时候他想的是这个社 会、这个互联网络或者这座城市中存在的荒谬性；有时候他想的是自己的生活；还有时候他想的是阿尔特弥斯。他不知道是不是在一个压抑的世界里，人的情感会变 的格外强烈，他现在陷入对阿尔特弥斯的迷恋无法自拔。阿瓦登一直很羡慕杜拉丝讲的《1984》里面的温斯顿，他和朱利亚有一间两个人独处的小屋，一个只属 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br />
他在与阿尔特弥斯“完全交流”的时候曾经吐露过自己的心声，阿尔特弥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表示两个人的关系无法再比说话会更近一步—— 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已经是个人行为的极限，有关部门可不会一直打瞌睡。“我们只能把感情生活压缩在每周一次的说话会活动里，这已经很奢侈了。”她对他说，同 时温柔地抚摩他的胸膛。“只有在说话会里，我们才是阿尔特弥斯和王二。而在其他时间里，你是19842015，而我是19387465。”<br />
对此，阿瓦登只能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确实他不该奢求更多。</p>
<p>除了感情，发生变化的还有互联网络。自从加入说话会以后，阿瓦登逐渐发现互联网表面下潜藏的一些东西。正如瓦格纳在一次活动的时候指出，普罗大 众与有关部门的战争从未结束，总会有思想和言论从严厉管制的缝隙中流泻出来。阿瓦登发现，在完全公式化的EMAIL与网络论坛中其实隐藏着不少耐人寻味的 细节，就好象那个title一样，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密码与隐藏寓意。这些东西出自不同人的手里，样式和破译方式都不同，阿瓦登不知道那些密码背后隐藏的是 怎样的内容。不过有一点可以确知的是，说话会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地下集会，瓦格纳说的对，始终还是有人在试图用“健康”词汇表达“不健康”思想。<br />
讽刺的是，给阿瓦登感触最深的，是有关部门的管制。以往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绑缚起来，现在他能清晰地看清这种束缚与压抑的脉络，以及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手段。在小小说话会中享受到的自在让他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在宽阔现实中的不自在。<br />
“FUXKYOU, YOUSONOFBITCH！”</p>
<p>每一次的聚会，三位男士都会轻蔑地一起高喊这一句粗话。他们清楚这不会给有关部门带来什么不良影响，不过这确实很痛快。</p>
<p>这一周，阿瓦登特别地忙碌，他的同事因为不明原因而被屏蔽掉了，这样一来整个项目就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这项目是为有关部分设计一种软件，用 来控制大功率主动式“旁观者”的能源分配控制。软件很复杂，他不得不每天在电脑前工作十几个小时，只有在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才停下来随便吃一点东西， 喝一口纯净水，困了就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睡上一觉，爬起来继续工作。屋子里满是浑浊的烟味与袜子脏衣服的酸臭味，阿瓦登就在这种环境下蓬头垢面地敲着键 盘，并不时揉揉满布血丝的眼睛。<br />
偏偏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暖气坏掉了。洋灰色的暖气片从昨天开始就变的冰凉，不再有热水流动。阿瓦登检查了一下，发现并不是管道问题，而 且邻居们也碰到同样的事，看来是供热系统出了问题。这一变故的正面影响是稍微淡化了屋子内的酸臭味，负面影响是整个屋子变的有如冰窖一样。紧闭的窗户和门 能挡住寒风，却挡不住寒冷，低温让本来就寒酸的房间更笼罩上一层霜气。无论是那把木椅还是行军床都象是冷酷的冰雕，屋子里唯一还有些热气的就只剩下电脑。 阿瓦登不得不披上所有的御寒衣物，蜷缩在床上，把电脑的散热口对准自己。<br />
有关部门宣布“供热”和“暖气”暂时也被列入敏感词汇，于是阿瓦登没办法写信向供热部门询问，只好静待，除了用来敲键盘的指头以外，尽 量保持全身一动不动，以节约热量。在停止供暖后的第四天，暖气片里终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带着热气的水开始流动，屋子里恢复了温暖，“供热”和“暖 气”又可以恢复使用了。于是EMAIL与网络论坛上全都是“庆祝有关部门恢复供应暖气，急人民之所急”的帖子，EMAIL新闻组里也全是类似主题。<br />
不过这对阿瓦登来说太晚了，他生了病，感冒，而且是重感冒。他面色苍白，全身软弱无力，头疼的象是被一枚达姆弹射入头部，只能躺在床上 等医生。医生来到他家里，给他做了两三次点滴，喂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药片，叫他静养。这一场病足足持续了数天，他不得不放弃参加这一星期的说话会，身体状 况实在太差了，阿瓦登甚至怀疑自己搞不好会因此而死掉。<br />
阿瓦登躺在床上，心里懊悔不已，说话会是他唯一的乐趣，现在他却没办法参加。他把头蒙在被子里胡思乱想，瓦格纳这一次会带什么特别的东 西来呢？兰斯洛特有没有把两个孩子也领过来？还有阿尔特弥斯，他没参加的话，她会和谁“完全交流”呢？瓦格纳还是兰斯洛特？他还想到了杜拉丝，上一次的聚 会里，杜拉丝讲到了温斯顿在秘密幽会的屋子里对朱丽亚说“我们已经死了”，朱丽亚附和着说“我们已经死了”，这时候第三个声音说道“你们已经死了。”<br />
杜拉丝就讲到这里，就停住了。阿瓦登急切地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第三个声音是谁，是党吗？温斯顿和朱丽亚是否会被捕，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光是他，阿尔特弥斯也很希望知道后续情节的发展，不过她并没有去追问杜拉丝。<br />
“让这成为一个悬疑，这样接下来的一周我们的生活都会在期待的乐趣中度过。”她对阿瓦登说，然后两个人继续沉溺于intercourse的快乐。</p>
<p>“也许他们都会死。”阿尔特弥斯在交流结束后，看着天花板说。</p>
<p>“也许那只是奥布林的声音，他去探望他们。”阿瓦登安慰她道，但是他的心里也不确定。</p>
<p>阿瓦登的病持续了十天，然后他终于痊愈了。他痊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看墙上的日历：这一天恰好是星期日，说话会活动的日子。 阿瓦登已经缺席了一周，这已经令他如饥似渴，甚至做梦都在和他们一起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所幸他并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所以24小时工作的旁观者并没发出任 何警报。<br />
阿瓦登简单地洗了一下脸，用一把有些生锈的剃刀沾着肥皂仔细地刮掉脸上粗硬的胡须，然后咕噜咕噜地刷了刷牙齿，用手和毛巾沾着热水将自 己蓬起的乱发压下去。因为生病，有关部门发了一些补贴给他，其中包括两块羊角面包、两瓶姜汁啤酒和一份精制砂糖。他将这些东西都用塑料布仔细包好，揣到宽 大的军大衣里，打算带到说话会上去与大家分享。<br />
今天的天气和往常一样地冷，阿瓦登把自己裹在大衣里，登上前往效率大楼的公共汽车。一路上车厢里的广播重复着“营造健康的互联网络”以 及一些优秀网络用户的先进事迹；车厢前面的电子屏幕不断滚动显示着最新的健康词汇列表，一个旁观者自车顶垂下来睥睨着车内的每一个表情呆滞的人。阿瓦登坐 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建筑物与枯黄的树木发呆。<br />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辛普森大楼附近的车站，阿瓦登下了车，把手放到怀里摸了摸塑料布包着的食物，朝着大楼走去。他在半路无意中抬起头，忽然一阵冰冷的寒流刺入他的胸腔，迫使他停住了脚步。<br />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p>
<p>他看到了效率大楼的第五层阿尔特弥斯家的窗户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以前阿尔特弥斯家面向大街的窗户总是挂着粉红色的窗帘，而现在窗帘则被扯到 了两边，窗户大开，用肉眼可以勉强看到窗玻璃和屋子里雪白的墙壁。假如今天有说话会的话，阿尔特弥斯绝对不会把有屏蔽效果的窗帘打开。而且打开窗户这件事 也绝不寻常，在这个城市里的室外空气十分浑浊，几乎不会有人会去开窗换气。<br />
也就是说，今天并没有说话集会召开，而是发生了另外一些事情。阿瓦登望着那窗户，心情开始变的有些慌乱，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叼起一支 香烟，把身体靠在一根电线杆旁故做镇静，以免被行人怀疑。究竟说话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一周停办了呢？要知道，只要还有复数的成员能够出席，说话会就会 一直办下去，难道说瓦格纳、兰斯洛特、杜拉丝和阿尔特弥斯同时无法出席？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阿瓦登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四周不安地张望。忽然他看到了一 样东西，一个念头霎时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灵，让他几乎眩晕过去。<br />
“说话会本周不会有了，以后也不会有了。”阿瓦登嘴唇默默地蠕动着，面如死灰。</p>
<p>他看到在街道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隐藏着一个类似雷达天线的东西，其造型很象是两个背部贴在一起的大碗。阿瓦登心里清楚这是什么东西：这正是他 负责软件设计的大功率主动式“旁观者”，这造型他很熟悉。这装置可以主动发射电波去探测人们的声音，并检查其中是否存在敏感词汇。<br />
这样的装置居然就安放在阿尔特弥斯家附近，那么就等于说话会完全暴露在了有关部门的监控之下。主动式旁观者的强大刺探电波会轻易刺穿她家中的铅质窗帘，把所有成员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有关部门耳朵里。<br />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这一技术的突破意味着有关部门可以不再被动地等待警报，可以主动出击去刺探人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说的任何话 语。阿瓦登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阿尔特弥斯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有关部门记录下来，会有机器统计出到底有多少违禁词汇被他们使用过；然后联邦警察会冲 进她的屋子，将正在聚会的成员们都带走，只留下搜查过后空荡荡的房间和窗户。<br />
阿瓦登想到这里，心如刀绞，他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侥幸逃脱而感到幸运。他的胃袋翻腾起来，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直接升到嘴边，让他想吐，却又不能吐——因为“呕”也是个敏感词汇；大病初愈的孱弱身躯无法承受这种打击，象害了风寒一样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住。<br />
他不敢继续朝前走去，仓皇地转过身去，登上另外一辆公共汽车，把嘴闭的更紧了。等阿瓦登回到自己家楼下，看到楼房附近另外一架新的主动式旁观者正在兴建中，漆黑的天线在半空舒展开来，仿佛一面巨大的蜘蛛网。看来有关部门已经着手在整个纽约市部署这种新兴高科技产品。<br />
他不敢驻足观看，低着头从那巨大装置旁边走过，一路不停地走回家，然后把自己的脸紧紧地压在枕头里，却不敢哭出声音来，连一句“FUXKYOU,<br />
YOUSONOFBITCH”都不能说。</p>
<p>从那以后，阿瓦登的生活回到了普通状态——就是说和原来一样沉滞、压抑、欠缺激情，健康向上，缺乏低级趣味。兰斯洛特说过：“战争的结果就是， 大众的自由意识会将语言推向死亡的边缘”，现在看来，他的预言是很准确的：说话会的覆灭，导致“说话”、“歌剧”、“完全”、“交流”几个词先后被剔除出 了健康词汇列表，成为敏感词汇。<br />
另外，虽然阿拉伯数字还能用，但“1984”这一个数字组合也被屏蔽掉了，这让包括阿瓦登在内的程序员在编写程序时不得不谨慎地检查数字是否违规，这额外增加了很多工作量，让他更加疲惫。<br />
阿瓦登不是没有担心过，也许在某一天的深夜，他就会忽然接到一封EMAIL，让他留在家里不要动，不要试图在网络做任何动作；接着电话 会响起，电子女声会把这一要求重复再重复，直到警察打开他家的大门，把他带去未知的地方，那里有未知的命运等待着他。《1984》后面的情节发展阿瓦登始 终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杜拉丝已经彻底失踪了，所以温斯顿和朱丽亚的结局始终是个谜；就好象兰斯洛特、瓦格纳、杜拉丝和阿尔特弥斯的结局一样，也不从得知。 其实这两件事对于阿瓦登来说没什么本质性的区别，所以它们也可以看做是同一个谜。<br />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阿尔特弥斯。每次想到这个名字，阿瓦登就难以抑制心中的郁闷。她究竟会怎么样，彻底被屏蔽掉吗？如果是那样，那么她在这世界上遗留下来的唯一痕迹，就是一个程序员记忆里的假名而已了。<br />
说话会消失后三个星期，仍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来找过阿瓦登，他也没收到过任何类似内容的EMAIL，阿瓦登一直在想，也许是他们没 有吐露出自己的下落，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认识的只是一个叫王二的程序员。这个城市里有数以千计的程序员，而王二是个假名。<br />
因此，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不，确切地说，还是有一点不同的，那就是互联网络健康词汇列表：那上面的词组消失的速度比以前要快的快，每小时每分钟都有词与单字飞快地在名单上消失，阿瓦登不得不花上大量时间去更新列表，以跟紧当前形势。<br />
与词汇列表更新速度相对的，EMAIL和网络论坛上的东西越来越乏味。因为人们不得不用极有限的词去表达广泛的意思，大家都变得寡言少 语。就连那些秘密的暗语和联系方式也少了许多；整个网络就象是前些天阿瓦登家里出了问题的暖气片一样：虽然名义上是给人带来温暖的东西，但却变的冰冷、僵 硬，让人如坠冰窟。<br />
这一天，阿瓦登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窗外迷茫的灰色天空，胸口一阵抽搐，不由得痛苦地咳了一声。他拿起塑料杯，将杯子里的纯净水 一饮而尽，杯子丢进同样是塑料质地的垃圾桶里，发出钝钝的撞击声，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是一团垃圾，举起手敲了敲，果然发出同样钝钝的撞击声。<br />
然后他拿起大衣，戴上墨绿色的护目镜，走出门去。阿瓦登没带便携式的旁观者，那东西已经不需要了，城市里到处都是主动式的旁观者，随时监听是否有违禁词汇的存在。整个纽约现在就象是互联网络一样，被有关部门营造成十分健康。<br />
阿瓦登这一次外出是有正当理由的，他决定去取消网络论坛服务，这服务已经用不着了，因为无论EMAIL，新闻组，BBS论坛还是其他什么现在全部都变成了一样的东西。<br />
从日历来说现在应该是春季，但外面还是很冷，高大的灰色建筑矗立在平地上，仿佛绝对零度下的石林。大团大团的风裹着黄沙与废气穿行其间，风沙无处不在，让人置身其中而难以摆脱。阿瓦登把手揣进兜里，脖子缩进领口，畏缩着向网络部的大楼走去。<br />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看到阿尔特弥斯正站在前面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的制服。可是她的变化有多么大啊，面容象 是老了十岁，满脸都是衰老的皱纹，年轻的活力荡然无存；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个乌黑的大眼睛显得异常空洞，目光越过阿瓦登延伸到远方，没有一个明晰 的焦点。<br />
阿瓦登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碰到她，这让他已经沉寂已久的心灵泛起了几点火花，可惜他迟钝的神经已经无法表达出“激动”这 一个简单的情感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阵，他终于木然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唇，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他掏出今天新发布的健康词汇列表，发现上面是一片空白 ——终于连最后一个词组也被有关部门屏蔽了。<br />
于是阿瓦登只好保持着沉默，默默地与面无表情的她擦肩而过，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同样安静的灰色人群之中，整个城市都显得寂静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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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玻璃堡往事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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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31 Aug 2007 09:52: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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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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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一个人的伊甸从此多了一个人，而我也开始每天都到这里看她，陪她。这时我才发现，以前的伊甸有多寂寞：一片安静的世外桃源，却没有人欣赏，尽显荒凉；很多年过了，有一个人常来，却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树看草看花，射杀老鼠；直到现在，有了两个人，才有了欢声笑语，所有的美才有了生气，有了生命。在我眼里的Lolita，总是充满无数的惊奇。每一天见到她我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奇迹，每一次离开，我都开始期盼第二天的惊喜。在这个小小的伊甸，她也可以过得很滋润很充实。她养了条兔子叫小白。她用藤条和花给我编了一个箭篓，让我装我的各种箭支。她用獭子皮给我做了顶帽子，让我冬天可以御寒。她用蚕丝和蛛丝以及植物纤维织了一件长裙，再用植物浆汁染成白色，穿上它得意地跟我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发现，白天也可以进玻璃塔玩了！”每一天她都会让我品尝她用各种植物酿造的一种饮料，口感奇特，而且每次味道都不同。喝多了便如坠梦境，飘飘欲仙。她告诉我这叫酒，还说这种感觉叫醉。但她每次都不准我喝太多，说喝多了伤身。不过，每次我醉了的时候，她都会在草地上唱歌给我听，或是跳舞。我则常常抱着小白听着看着，却不知醉人的是酒还是人。冬天过了，有一天她很兴奋地对我说，她帮我找到了一种新箭！然后拿出一把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玻璃刺给我。我顿时爱不释手：“哪来的？”“看来你在伊甸这么久还是没有我熟悉它！”她又得意起来，“冬天，由于温度太低，水气凝结，伊甸一些角落的玻璃檐上会长出小小的冰棱。我发现后就刻意每天用水滴浇灌它们，于是它们就一点一点长长，等到长度适中的时候再取下来。你知道吗，玻璃堡的玻璃是可以生长的，这些冰凌日积月累，融进了许多玻璃精粹，便再也不会化了。加上玻璃本身寒性重，和冰相辅相成，这些玻璃刺就寒气逼人了……怎么样，我很聪明吧！”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聪颖。我曾经问她，她怎么懂得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她说外面东西多了，很自然就知道啦。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奇妙的东西，但也不光是美好，也有很多阴暗得让人受不了的事情。不像玻璃堡，永远纯净安宁。所以很多人想到玻璃堡来，可以逃脱所有的纷扰。只是……她笑了笑……只是他们来了肯定会觉得这里很无聊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眉角隐隐的抹上了些阴翳。在玻璃堡里，阴翳也是很少看到的。在她的身上更少。但是这偶尔出现的阴翳却让我觉得她有一种异样的美丽。很多年以后我在凡间读到一本书，认识一个绰号“颦儿”的女子。那眉间的忧郁让她流传了几百年，那么Lolita呢？只怕会更久，但只在我一人心间。于是我问她：那你为什么来玻璃堡呢？你也是为了永远的纯净安宁，为了逃脱所有的纷扰吗？她似是而非地笑笑，也许吧。其实玻璃堡又怎么样，所谓的永远，不过是一个虚妄的词。再坚固的玻璃也隔不断阳光，封住整个世界也封不住时间。这里很美，又如何呢？不过是一个透明的希望罢了……而玻璃外面，却是整个世界！她说的意思我一直不懂，只是她的话突然和她的人很不相称。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时间冲洗过了她，而她的声音从岁月的另一头缓缓淌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很想出去！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很奇怪地跳动了一下，一种撕裂感，但背后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开始想办法帮助她离开这里。我询问了智者玻璃堡的过去，但没有人说得清楚。所有的人都是在这里生在这里死，真实早就淹没在时间的长河。我去塔顶她进来的地方反复勘察，希望找到蛛丝马迹，但玻璃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破绽。我甚至气急败坏地用她送我的箭射下去！箭断了，我很心疼，因为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甚至不能让她开心！让她开心？一个月后的一天，正是她来到玻璃堡一周年的日子。我送给她一件礼物——一枚玻璃珠，用蚕丝穿了做成项链。她无比惊讶地举起这枚珠子，对着阳光看了好久：“玻璃堡的玻璃坚硬无比，你怎么做的？”我等她问了好久，迫不及待地说：“还是多亏了你的箭啊！”“我的箭？”“这一个月，每天清晨我都趁你还没睡醒的时候采集每一片叶子上的露水，用箭尖冻上，让箭里的玻璃精融入水中，于是水便在箭尖凝成一个小小的玻璃珠。我冻了整整一个月，它才有这么大啊！好歹是赶上了……”我有些慌乱，把酝酿了好久的词一股脑背出来……“赶上什么？”我突然愣住了，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的嘴自己说了：“谢谢你，陪我这一年……谢谢……我……希望你在这里开心！”她突然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我一下子窘了，脸涨的通红，汗珠都沁了出来。就在这时，她笑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万年的时间来慢放这样一个笑容——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形容那样绽放在阳光里的微笑。很多年以后，当我看到清晨沾着露水盛开的莲花，脑子里又重新浮现出那样的笑脸，那样清澈地淡隐在阳光里，没有任何浮夸与虚假，那样的真切自然。她仿佛是透明的，但却没有玻璃的冰冷坚硬，而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我甚至忍不住想伸手触碰那样的温柔，却又怕冒犯她，更怕触到透明，碰到虚无……她举起珠子在我眼前悬着，阳光把珠子照得晶亮。她的脸在珠子里倒缩成小小的一团，眉眼刹那间变成了娇俏。我竟呆住了，傻傻地看着珠子看着她，直到左脸颊上的灼热渐渐变成刺痛……“啊！”我失声叫了出来，用手捂住脸。“怎么了怎么了？”她慌了，“蜜蜂蜇了吗？”边说边轻轻拿开我的手。左脸上是一个小小的水泡，轻微的灼伤。“怎么回事？”她困惑了，“凭空哪来的东西烫的？”她轻轻地用珠子敷着我的脸，希望珠子的寒气可以帮助止痛。“我明白了！”她突然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说，“是你的珠子，聚焦了太阳光，烧伤了你的脸……谁叫你刚才傻不楞登地一动不动地……”她有些嗔怪地骂我，我霎时窘到极点。“呆子，谢谢你，我很开心！真的，这一年每一天都很开心！”她轻轻地说完，轻轻地在那个水泡上吻了一下。痛地我大叫一声，捂住左脸。而她，已经跑远了，边跑边回头，“记得回去用箭冷敷，千万别把泡挑破了！还有，明天我就带你出去！”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很痛，又仿佛很甜，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紧张着激动着，对明天憧憬着，却又担忧着……出去？我们可以出去了……那她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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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我一个人的伊甸从此多了一个人，而我也开始每天都到这里看她，陪她。这时我才发现，以前的伊甸有多寂寞：一片安静的世外桃源，却没有人欣赏，尽显荒凉；很多年过了，有一个人常来，却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树看草看花，射杀老鼠；直到现在，有了两个人，才有了欢声笑语，所有的美才有了生气，有了生命。<br />在我眼里的Lolita，总是充满无数的惊奇。每一天见到她我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奇迹，每一次离开，我都开始期盼第二天的惊喜。在这个小小的伊甸，她也可以过得很滋润很充实。<br />她养了条兔子叫小白。她用藤条和花给我编了一个箭篓，让我装我的各种箭支。她用獭子皮给我做了顶帽子，让我冬天可以御寒。她用蚕丝和蛛丝以及植物纤维织了一件长裙，再用植物浆汁染成白色，穿上它得意地跟我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发现，白天也可以进玻璃塔玩了！”<br />每一天她都会让我品尝她用各种植物酿造的一种饮料，口感奇特，而且每次味道都不同。喝多了便如坠梦境，飘飘欲仙。她告诉我这叫酒，还说这种感觉叫醉。但她每次都不准我喝太多，说喝多了伤身。不过，每次我醉了的时候，她都会在草地上唱歌给我听，或是跳舞。我则常常抱着小白听着看着，却不知醉人的是酒还是人。<br />冬天过了，有一天她很兴奋地对我说，她帮我找到了一种新箭！然后拿出一把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玻璃刺给我。我顿时爱不释手：“哪来的？”<br />“看来你在伊甸这么久还是没有我熟悉它！”她又得意起来，“冬天，由于温度太低，水气凝结，伊甸一些角落的玻璃檐上会长出小小的冰棱。我发现后就刻意每天用水滴浇灌它们，于是它们就一点一点长长，等到长度适中的时候再取下来。你知道吗，玻璃堡的玻璃是可以生长的，这些冰凌日积月累，融进了许多玻璃精粹，便再也不会化了。加上玻璃本身寒性重，和冰相辅相成，这些玻璃刺就寒气逼人了……怎么样，我很聪明吧！”<br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聪颖。我曾经问她，她怎么懂得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她说外面东西多了，很自然就知道啦。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奇妙的东西，但也不光是美好，也有很多阴暗得让人受不了的事情。不像玻璃堡，永远纯净安宁。所以很多人想到玻璃堡来，可以逃脱所有的纷扰。只是……她笑了笑……只是他们来了肯定会觉得这里很无聊的！<br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眉角隐隐的抹上了些阴翳。在玻璃堡里，阴翳也是很少看到的。在她的身上更少。但是这偶尔出现的阴翳却让我觉得她有一种异样的美丽。很多年以后我在凡间读到一本书，认识一个绰号“颦儿”的女子。那眉间的忧郁让她流传了几百年，那么Lolita呢？只怕会更久，但只在我一人心间。<br />于是我问她：那你为什么来玻璃堡呢？你也是为了永远的纯净安宁，为了逃脱所有的纷扰吗？<br />她似是而非地笑笑，也许吧。其实玻璃堡又怎么样，所谓的永远，不过是一个虚妄的词。再坚固的玻璃也隔不断阳光，封住整个世界也封不住时间。这里很美，又如何呢？不过是一个透明的希望罢了……而玻璃外面，却是整个世界！<br />她说的意思我一直不懂，只是她的话突然和她的人很不相称。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时间冲洗过了她，而她的声音从岁月的另一头缓缓淌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很想出去！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很奇怪地跳动了一下，一种撕裂感，但背后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br />我开始想办法帮助她离开这里。我询问了智者玻璃堡的过去，但没有人说得清楚。所有的人都是在这里生在这里死，真实早就淹没在时间的长河。我去塔顶她进来的地方反复勘察，希望找到蛛丝马迹，但玻璃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破绽。我甚至气急败坏地用她送我的箭射下去！箭断了，我很心疼，因为我什么也做不了。<br />我甚至不能让她开心！<br />让她开心？<br />一个月后的一天，正是她来到玻璃堡一周年的日子。我送给她一件礼物——一枚玻璃珠，用蚕丝穿了做成项链。她无比惊讶地举起这枚珠子，对着阳光看了好久：“玻璃堡的玻璃坚硬无比，你怎么做的？”<br />我等她问了好久，迫不及待地说：“还是多亏了你的箭啊！”<br />“我的箭？”<br />“这一个月，每天清晨我都趁你还没睡醒的时候采集每一片叶子上的露水，用箭尖冻上，让箭里的玻璃精融入水中，于是水便在箭尖凝成一个小小的玻璃珠。我冻了整整一个月，它才有这么大啊！好歹是赶上了……”我有些慌乱，把酝酿了好久的词一股脑背出来……<br />“赶上什么？”<br />我突然愣住了，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的嘴自己说了：“谢谢你，陪我这一年……谢谢……我……希望你在这里开心！”<br />她突然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我一下子窘了，脸涨的通红，汗珠都沁了出来。就在这时，她笑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万年的时间来慢放这样一个笑容——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形容那样绽放在阳光里的微笑。很多年以后，当我看到清晨沾着露水盛开的莲花，脑子里又重新浮现出那样的笑脸，那样清澈地淡隐在阳光里，没有任何浮夸与虚假，那样的真切自然。她仿佛是透明的，但却没有玻璃的冰冷坚硬，而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我甚至忍不住想伸手触碰那样的温柔，却又怕冒犯她，更怕触到透明，碰到虚无……<br />她举起珠子在我眼前悬着，阳光把珠子照得晶亮。她的脸在珠子里倒缩成小小的一团，眉眼刹那间变成了娇俏。我竟呆住了，傻傻地看着珠子看着她，直到左脸颊上的灼热渐渐变成刺痛……<br />“啊！”我失声叫了出来，用手捂住脸。<br />“怎么了怎么了？”她慌了，“蜜蜂蜇了吗？”边说边轻轻拿开我的手。<br />左脸上是一个小小的水泡，轻微的灼伤。“怎么回事？”她困惑了，“凭空哪来的东西烫的？”<br />她轻轻地用珠子敷着我的脸，希望珠子的寒气可以帮助止痛。<br />“我明白了！”她突然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说，“是你的珠子，聚焦了太阳光，烧伤了你的脸……谁叫你刚才傻不楞登地一动不动地……”她有些嗔怪地骂我，我霎时窘到极点。<br />“呆子，谢谢你，我很开心！真的，这一年每一天都很开心！”她轻轻地说完，轻轻地在那个水泡上吻了一下。痛地我大叫一声，捂住左脸。<br />而她，已经跑远了，边跑边回头，“记得回去用箭冷敷，千万别把泡挑破了！还有，明天我就带你出去！”<br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很痛，又仿佛很甜，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紧张着激动着，对明天憧憬着，却又担忧着……出去？我们可以出去了……那她要走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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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玻璃堡往事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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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3 Aug 2007 19:12: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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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sunbloguo.com/wordpress/?p=180</guid>
		<description><![CDATA[by Sunforever
那天傍晚，我刚做完晚课。人们都四散回到自己的居室。我的眼角突然仿佛被一抹嫣红划伤。抬头，只见远远地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在奔驰，后面紧紧追逐着一群黑发白衣的人们。但红色跑的很快，一层层下楼，越来越近，如一缕飞旋的萤火。我开始看清她飞扬的长发和惊慌失措的容颜。直到她迎面向我冲来，突然转过头拉住我说，快跑！我便情不自禁地迈开了双腿。
我跑的很快，拉着她把追兵甩得无影无踪。到了走廊的尽头，我对她说，跳！一齐跃入通天井，直奔玻璃堡的最底层——伊甸。
至今我仍然清楚地记得穿着红裙的女子坐在伊甸的草地上吃我给她摘的草莓的那幅画面。蝴蝶都绕着她飞舞，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从哪来？”
“我？”她舔了一下指尖，“外面。”
“外面？”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是啊，从玻璃塔顶上溜下来啦！结果不小心被发现了，他们要抓我出去……”她吐了吐舌头。
“你的衣服怎么是这个颜色？”我很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裙子，马上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啊！烦死了……”她恼人地扯着裙摆，“本来是穿着白的来，想不引起你们注意的，结果在你们玻璃堡顶上贪玩太久，被夕阳染红了颜色，就变成这个样子啦。这么扎眼，一进来就被发现了……”
“真漂亮……”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嘿嘿，那是！”她得意地转了一圈，“这样也不错。没想到玻璃堡底还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这里没别的人会下来吧？那我就先住这了啊？”
“恩，没别的人来，除了我。外面……是什么样子？”
“外面啊……外面很大，很多，很漂亮……”她想了半天，也说不清楚。
“大？比玻璃堡还大吗？”
“那当然啊！”她有些好笑，“玻璃堡是很大，但玻璃堡也只是外面世界的一个很小很小的部分而已，外面有很多你从没见过的人和事，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你想出去吗？”
“出去？”我愣住了。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想过自己还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看看。出去？我可以吗？不过最后，我还是郑重的回答，“想！”
“好，那今晚我们一起溜出去！”她用小指拉了拉我的小指，“说定了啊！对了我叫Lolita，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又愣了，玻璃堡人都没有名字的，我叫什么？我摸到自己被上的弓，灵机一动，“我叫藏弓。”
 
当天夜里，Lolita带着我从通天井底出发，一路向塔顶飞去。夜晚的通天井空空荡荡，玻璃堡也很安静。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许多人在自己的居室内安静地坐着，不过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们。我从来没有去过玻璃塔顶，那么高的地方总让我觉得不安全，也离伊甸太远。但这一次，好奇心战胜了担心。月光从玻璃塔顶顺着井照下来，清冷清冷的。但拉住我的手，却很让人安心。
到了塔顶，她脸色刷的变了——她抚摸着敲打着光滑如镜的井壁，带着哭腔大叫着：“他们封死了这个洞！！他们封了……我们出不去了。”她回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怎么办啊……我们出不去了。”
塔外的星光照进她的眼睛，闪烁着，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悲哀，仿佛一记重锤可以重重地击倒我。玻璃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关在这里真的如此可怕？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安慰她：“先别急，你先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收住眼泪：“我用金刚钻在塔壁上凿了一个洞，然后爬进来的。现在他们封住了这个洞，金刚钻也不见了，我们怎么出去？”
“没关系，我力气大，我帮你砸开！”我挥拳对着井壁就砸……
“不要！”她抱住我的拳，摇了摇头，“玻璃堡的玻璃坚若钻石，你血肉之躯不可能打破的！你这一拳下去手骨肯定骨折，我不想你为我受伤
。”
我把手按上厚厚的玻璃墙，外面是玻璃堡的屋顶，一片起伏的尖顶，仿佛连绵的玻璃山峦。月光照在这玻璃山上，反射出无数个倒影，无比的瑰丽灿烂。我和她都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但隔着一堵透明的墙，我们只能看着，欣赏着，而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要不你先在伊甸住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我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总有办法出去的。”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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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by Sunforever</span><br /></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那天傍晚，我刚做完晚课。人们都四散回到自己的居室。我的眼角突然仿佛被一抹嫣红划伤。抬头，只见远远地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在奔驰，后面紧紧追逐着一群黑发白衣的人们。但红色跑的很快，一层层下楼，越来越近，如一缕飞旋的萤火。我开始看清她飞扬的长发和惊慌失措的容颜。直到她迎面向我冲来，突然转过头拉住我说，快跑！我便情不自禁地迈开了双腿。</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跑的很快，拉着她把追兵甩得无影无踪。到了走廊的尽头，我对她说，跳！一齐跃入通天井，直奔玻璃堡的最底层——伊甸。</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至今我仍然清楚地记得穿着红裙的女子坐在伊甸的草地上吃我给她摘的草莓的那幅画面。蝴蝶都绕着她飞舞，我竟有些不知所措。</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你从哪来？”</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她舔了一下指尖，“外面。”</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外面？”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是啊，从玻璃塔顶上溜下来啦！结果不小心被发现了，他们要抓我出去……”她吐了吐舌头。</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你的衣服怎么是这个颜色？”我很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裙子，马上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也不知道啊！烦死了……”她恼人地扯着裙摆，“本来是穿着白的来，想不引起你们注意的，结果在你们玻璃堡顶上贪玩太久，被夕阳染红了颜色，就变成这个样子啦。这么扎眼，一进来就被发现了……”</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真漂亮……”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嘿嘿，那是！”她得意地转了一圈，“这样也不错。没想到玻璃堡底还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这里没别的人会下来吧？那我就先住这了啊？”</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恩，没别的人来，除了我。外面……是什么样子？”</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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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出去？”我愣住了。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想过自己还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看看。出去？我可以吗？不过最后，我还是郑重的回答，“想！”</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好，那今晚我们一起溜出去！”她用小指拉了拉我的小指，“说定了啊！对了我叫</span><span style="" lang="EN-US">Lolita</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你叫什么名字？”</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名字？”我又愣了，玻璃堡人都没有名字的，我叫什么？我摸到自己被上的弓，灵机一动，“我叫藏弓。”</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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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到了塔顶，她脸色刷的变了——她抚摸着敲打着光滑如镜的井壁，带着哭腔大叫着：“他们封死了这个洞！！他们封了……我们出不去了。”她回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怎么办啊……我们出不去了。”</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塔外的星光照进她的眼睛，闪烁着，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悲哀，仿佛一记重锤可以重重地击倒我。玻璃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关在这里真的如此可怕？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安慰她：“先别急，你先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她收住眼泪：“我用金刚钻在塔壁上凿了一个洞，然后爬进来的。现在他们封住了这个洞，金刚钻也不见了，我们怎么出去？”</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没关系，我力气大，我帮你砸开！”我挥拳对着井壁就砸……</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不要！”她抱住我的拳，摇了摇头，“玻璃堡的玻璃坚若钻石，你血肉之躯不可能打破的！你这一拳下去手骨肯定骨折，我不想你为我受伤<br />
。”</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把手按上厚厚的玻璃墙，外面是玻璃堡的屋顶，一片起伏的尖顶，仿佛连绵的玻璃山峦。月光照在这玻璃山上，反射出无数个倒影，无比的瑰丽灿烂。我和她都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但隔着一堵透明的墙，我们只能看着，欣赏着，而自己什么也得不到。</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要不你先在伊甸住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我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总有办法出去的。”</span><span style=""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她默默地点了点头。</span></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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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玻璃堡往事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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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9 Aug 2007 13:44: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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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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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Sunforever

巨大的夕阳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红，玻璃堡更是娇艳欲滴，如一块红宝石镶嵌在地平线上。我看见她在屋顶上跳舞，赤着脚在玻璃塔的塔尖上回旋。微风荡起她的长裙长发，于是那鲜红的精灵便在夕阳的柔光里化成一道剪影。我又听到她夜莺般的歌声，一如每天夜里在星空下的奔跑。和着教堂的钟声，玻璃堡人的祈祷声和隐隐约约的鸟鸣在我耳边萦绕不去。天边的云如水墨般凝聚。只有飞鸟缓缓划过这一片玫瑰色，仿佛亦不忍观看这一场夕阳之舞。我拉开弓，箭尖直指塔尖上的舞者：“再见了，Lolita！”一道亮光闪过，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折射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一定没听说过玻璃堡人出生的景象。每年春分和秋分的时候，生辰师会召集长老会的十二名长老齐聚降临室。当吉时降临，阳光从降临室顶的巨大透镜直射下来，汇合从各个长老胸前的棱镜中折射出的光，凝聚在降临室中央的诞生石上，形成一个有华无质的光球。随着日光的偏移，长老们要用棱镜收敛所有可能溢出的光，并让光球尽可能长地维持。直到诞生石的寒气让光球凝固，从圣光中诞生出一个和他们一样黑发白衣的孩子，开始在玻璃堡安静祥和的生活。我便是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玻璃堡，顾名思义，是一个纯粹由玻璃砌成的城堡。它很大也很高，有着数不清的巨大房间和高耸入云的塔楼。玻璃塔的中轴是通天井，井里没有重力，人们可以自由升降，去想去的楼层。玻璃堡没有门也没有窗，因为从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进来。玻璃堡人没有生老病死，也不吃不喝不睡。每天的日出和日落，堡里的人都要聚集在大厅里做早晚课。而其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进行日光浴和冥想。玻璃堡人生命力的源泉是他们的精神，而精神力源于日光。所有的玻璃结构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精巧的光学系统。每一个房间的正中都恰到好处地汇聚出一个日光斑。白天，玻璃堡人就沐浴在这日光斑里承接日光精华。入夜，他们拿则在堡内无数幽暗之中寻得自己的角落，静静冥想。玻璃堡人永远都是白衣黑发，偶尔可以看到须发皆白的老人，那标志着他们的声明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会死在哪里。
在玻璃堡里，我是一个很没有天赋的孩子。我总是无法感受到日光里的万物之灵，也听不清日出时分的天籁之音。按导师的说法，我悟性太低，清气不足，浊气太重，灵智未开。但是我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从小我就比塔里的人长得壮实，力气也大得多。更重要的是，我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视力。即使在暗夜，我也可以看清十间房之外的人在做什么。如果在白天，在这座透明的城堡里，更是没人可以逃得过我的眼睛。玻璃堡里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自然也没有其他的生物。只有玻璃堡的底层，有水和泥土的地方，才有各种各样的生命。只是堡内的人身体虚弱，经不起病菌的侵害，所以鲜有人下到底层，除了我。第一次来到玻璃堡底纯属意外。那时我刚刚开始学习在通天井里飞行，结果用力太猛又不会减速，一直冲到井底，狠狠地摔在一丛树叶里。在塔里看惯了黑白两色，我几乎被这里的绿灼痛了眼睛。虽说是玻璃堡的底层，但这里阳光充足，只是空气和水分可能有些欠缺，所以只有草郁郁葱葱地长着。满地都是蓬勃的绿。除了通天井的位置有几棵桑树。我小心翼翼地爬下树，草地在脚下的感觉让我很紧张，有些痒，但很舒适和温柔，甚至还有凉凉的感觉。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踩着，走着，终于忍不住奔跑起来。空气里充满着草叶和露水的芬芳，让我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路跑过，惊起成群的蝴蝶，我突然发现原来绿色之下隐藏着如此许多的斑斓。那一次，我在堡底呆了五天，直到长老会的人找到我。但从那以后我经常偷偷下来，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花园，我叫它伊甸。就是在伊甸，我发现了真正属于我的职业。在玻璃堡，每个人可以选择成为算命师，祭师，导师，生辰师……或是被选为长老。但无一例外的都需要强大的精神修炼做基础，而我显然没有资格。我有强健的体魄和敏锐的视觉，却没有与玻璃堡人相称的精神力。于是我选择做一名箭客。做一名箭客，也是为了保卫我的伊甸。伊甸最大的祸害是老鼠。它们繁殖力强，经常在地底打洞，啃噬草根，导致大面积的草地枯黄和别的动物死亡。我用通天井里桑树上的枝条做弓，用野蚕丝和蛛丝混合搓成弓弦，然后用树枝或草杆做箭。伊甸里的树很少，树枝做的箭我总是很珍惜，而草杆又太软，虽然我几乎百发百中，但很少能射死老鼠，多数只能射伤。不过这也够了。只要它不四处为害就好。死老鼠太多反而滋生病菌和虫蝇，让它们保持一定数量，我也有更多练习机会。而平时在堡里，世界便只有黑白两色。日日夜夜都看着无数白衣黑发的人面无表情地在各个楼层间走动，仿佛悬浮在空中的幽灵。有时我也会想要融入他们的世界，想象那样纯净的精神世界有着怎样的安静与祥和。可是更多的时候我宁愿下到堡底，呆在伊甸，与蝴蝶和老鼠为伴，吃吃莓子和野果，闻闻草的香气。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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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00%;"><br /></span></div>
<div style="text-align: left;"><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font-size:100%;">Sunforever</p>
<p></span></div>
<p><span style="font-size:100%;">巨大的夕阳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红，玻璃堡更是娇艳欲滴，如一块红宝石镶嵌在地平线上。我看见她在屋顶上跳舞，赤着脚在玻璃塔的塔尖上回旋。微风荡起她的长裙长发，于是那鲜红的精灵便在夕阳的柔光里化成一道剪影。我又听到她夜莺般的歌声，一如每天夜里在星空下的奔跑。和着教堂的钟声，玻璃堡人的祈祷声和隐隐约约的鸟鸣在我耳边萦绕不去。天边的云如水墨般凝聚。只有飞鸟缓缓划过这一片玫瑰色，仿佛亦不忍观看这一场夕阳之舞。<br />我拉开弓，箭尖直指塔尖上的舞者：<br />“再见了，Lolita！”<br />一道亮光闪过，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折射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p>
<p>你一定没听说过玻璃堡人出生的景象。每年春分和秋分的时候，生辰师会召集长老会的十二名长老齐聚降临室。当吉时降临，阳光从降临室顶的巨大透镜直射下来，汇合从各个长老胸前的棱镜中折射出的光，凝聚在降临室中央的诞生石上，形成一个有华无质的光球。随着日光的偏移，长老们要用棱镜收敛所有可能溢出的光，并让光球尽可能长地维持。直到诞生石的寒气让光球凝固，从圣光中诞生出一个和他们一样黑发白衣的孩子，开始在玻璃堡安静祥和的生活。我便是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br />玻璃堡，顾名思义，是一个纯粹由玻璃砌成的城堡。它很大也很高，有着数不清的巨大房间和高耸入云的塔楼。玻璃塔的中轴是通天井，井里没有重力，人们可以自由升降，去想去的楼层。玻璃堡没有门也没有窗，因为从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进来。<br />玻璃堡人没有生老病死，也不吃不喝不睡。每天的日出和日落，堡里的人都要聚集在大厅里做早晚课。而其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进行日光浴和冥想。玻璃堡人生命力的源泉是他们的精神，而精神力源于日光。所有的玻璃结构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精巧的光学系统。每一个房间的正中都恰到好处地汇聚出一个日光斑。白天，玻璃堡人就沐浴在这日光斑里承接日光精华。入夜，他们拿则在堡内无数幽暗之中寻得自己的角落，静静冥想。<br />玻璃堡人永远都是白衣黑发，偶尔可以看到须发皆白的老人，那标志着他们的声明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会死在哪里。</p>
<p>在玻璃堡里，我是一个很没有天赋的孩子。我总是无法感受到日光里的万物之灵，也听不清日出时分的天籁之音。按导师的说法，我悟性太低，清气不足，浊气太重，灵智未开。但是我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从小我就比塔里的人长得壮实，力气也大得多。更重要的是，我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视力。即使在暗夜，我也可以看清十间房之外的人在做什么。如果在白天，在这座透明的城堡里，更是没人可以逃得过我的眼睛。<br />玻璃堡里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自然也没有其他的生物。只有玻璃堡的底层，有水和泥土的地方，才有各种各样的生命。只是堡内的人身体虚弱，经不起病菌的侵害，所以鲜有人下到底层，除了我。<br />第一次来到玻璃堡底纯属意外。那时我刚刚开始学习在通天井里飞行，结果用力太猛又不会减速，一直冲到井底，狠狠地摔在一丛树叶里。在塔里看惯了黑白两色，我几乎被这里的绿灼痛了眼睛。虽说是玻璃堡的底层，但这里阳光充足，只是空气和水分可能有些欠缺，所以只有草郁郁葱葱地长着。满地都是蓬勃的绿。除了通天井的位置有几棵桑树。我小心翼翼地爬下树，草地在脚下的感觉让我很紧张，有些痒，但很舒适和温柔，甚至还有凉凉的感觉。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踩着，走着，终于忍不住奔跑起来。空气里充满着草叶和露水的芬芳，让我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路跑过，惊起成群的蝴蝶，我突然发现原来绿色之下隐藏着如此许多的斑斓。那一次，我在堡底呆了五天，直到长老会的人找到我。但从那以后我经常偷偷下来，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花园，我叫它伊甸。<br />就是在伊甸，我发现了真正属于我的职业。在玻璃堡，每个人可以选择成为算命师，祭师，导师，生辰师……或是被选为长老。但无一例外的都需要强大的精神修炼做基础，而我显然没有资格。我有强健的体魄和敏锐的视觉，却没有与玻璃堡人相称的精神力。于是我选择做一名箭客。<br />做一名箭客，也是为了保卫我的伊甸。伊甸最大的祸害是老鼠。它们繁殖力强，经常在地底打洞，啃噬草根，导致大面积的草地枯黄和别的动物死亡。我用通天井里桑树上的枝条做弓，用野蚕丝和蛛丝混合搓成弓弦，然后用树枝或草杆做箭。伊甸里的树很少，树枝做的箭我总是很珍惜，而草杆又太软，虽然我几乎百发百中，但很少能射死老鼠，多数只能射伤。不过这也够了。只要它不四处为害就好。死老鼠太多反而滋生病菌和虫蝇，让它们保持一定数量，我也有更多练习机会。<br />而平时在堡里，世界便只有黑白两色。日日夜夜都看着无数白衣黑发的人面无表情地在各个楼层间走动，仿佛悬浮在空中的幽灵。有时我也会想要融入他们的世界，想象那样纯净的精神世界有着怎样的安静与祥和。可是更多的时候我宁愿下到堡底，呆在伊甸，与蝴蝶和老鼠为伴，吃吃莓子和野果，闻闻草的香气。<br />直到有一天……<br /></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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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新作：玻璃堡往事——预告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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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ug 2007 20:17: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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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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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玻璃堡往事
Sunforever
 巨大的夕阳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红，玻璃堡更是娇艳欲滴，如一块红宝石镶嵌在地平线上。我看见她在屋顶上跳舞，赤着脚在玻璃塔的塔尖上回旋。微风荡起她的 长裙长发，于是那鲜红的精灵便在夕阳的柔光里化成一道剪影。我又听到她夜莺般的歌声，一如每天夜里在星空下的奔跑。和着教堂的钟声，玻璃堡人的祈祷声和隐 隐约约的鸟鸣在我耳边萦绕不去。天边的云如水墨般凝聚。只有飞鸟缓缓划过这一片玫瑰色，仿佛亦不忍观看这一场夕阳之舞。我拉开弓，箭尖直指塔尖上的舞者：“再见了，Lolita！”一道亮光闪过，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折射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玻璃堡往事第一波8月9日云上的日子独家连载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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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玻璃堡往事</span><br /></span></div>
<div style="text-align: right;"><span style="font-size:100%;"><span style="font-weight: bold;">Sunforever</span><br /></span></div>
<p><span style="font-size:100%;"> 巨大的夕阳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红，玻璃堡更是娇艳欲滴，如一块红宝石镶嵌在地平线上。我看见她在屋顶上跳舞，赤着脚在玻璃塔的塔尖上回旋。微风荡起她的 长裙长发，于是那鲜红的精灵便在夕阳的柔光里化成一道剪影。我又听到她夜莺般的歌声，一如每天夜里在星空下的奔跑。和着教堂的钟声，玻璃堡人的祈祷声和隐 隐约约的鸟鸣在我耳边萦绕不去。天边的云如水墨般凝聚。只有飞鸟缓缓划过这一片玫瑰色，仿佛亦不忍观看这一场夕阳之舞。<br />我拉开弓，箭尖直指塔尖上的舞者：<br />“再见了，Lolita！”<br />一道亮光闪过，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折射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br />……</p>
<p>玻璃堡往事第一波<br />8月9日<a href="http://inblogs.net/cscguochang">云上的日子</a>独家连载<br />敬请期待！</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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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翼翼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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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8 May 2007 19:31: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未分类]]></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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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很多年以后，当我看到窗外明媚的桃花，我一定会回想起多年以前在A一中的校园里第一次见到翼翼亭的那个下午。我常常怀疑这样一个亭子是否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校园里。那天的天很灰很旧。春末夏初的时候，风很大，吹得山雨欲来，风衣猎猎作响。突然云层裂开了缝隙，一束天光打下来，照亮了一方绿地。刹那间风仿佛停了。那绿地上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成了这样晦色的天下唯一的风景。我好奇地过去，恰看见一树灼灼的桃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季节了花依然未凋，反而开得正盛。她在这阳光下灿烂地招摇着，花树背后现出一座亭子，上书“翼翼亭”。“翼翼？”我心里一动。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是比翼双飞，无忧无虑？还是小心呵护，甚至不敢触碰？我念嚼着这两个字在口中跳跃的轻盈质感，胡思乱想，甚至脸上都挂了笑。亭子不大，却有两个，连在一起成了个8字形的厅。也许这就是翼翼之名的由来吧。我没有注意到亭子里居然有人，而且是两个！一男一女对角地坐在两个亭里，女孩很清秀，低头看书，微笑不语。男孩一脸斯文，也只是看书吧，偶尔抬一下头，却也没什么话。突然觉得亭子里的气氛有些暧昧，倒与这花红柳绿的景儿相得益彰。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当然，他们不会看到我，更不会听到我的声音。“你在笑什么？”一个轻灵明媚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头一看，却找不到人，只有一树桃花。“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脸上忽然一痒，“啪”一声我本能地一扇，居然是一只蚊子！“蚊子咬我？！真是稀奇！”“咯咯！”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爽不爽啊？还要不要？你再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笑什么？”循声望去，桃花树下现出一个粉色长裙的女子，素手轻拢长发，面如静月，眼若明珰，眉梢轻扬处还挂着一缕娇嗔，三分调笑。我愣了下，有心撩她：“我？我笑这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春光正好，有人兴致更好，不赏桃花却赏人……”我知道我的声音只有她听得到，不由放大了声。“你敢说我偷看？”她脸上怒了，红云顿起，“臭小子油嘴滑舌，找死啊！”皓腕一扬，抛出一把红云，逼近了竟变了黑，还嗡嗡作响！什么东西？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我脸色微变，竟是一群张牙舞爪的蚊子！它们来势汹汹，黑云扰扰，好不吓人！我笑了。蚊子？班门弄斧。我不动如山，漫不经心地等那黑雾近了，口一张舌一卷，悉数将它们吞下。那女子身法也极快，绣拳隐在黑云背后紧袭了上来。我猝不及防，舌头卷到一根削葱般的小指，连忙矮身闪过。反手制住她，心里却有些尴尬。她倒急了，一边骂我一边挣扎扭动着擦那根小指：“死流氓臭流氓！好恶心啊！你怎么把它们都吃了？！你竟然吃了我的蚊蚊！吃了还舔我手！！你嘴里不干不净的早上刷没刷牙啊……”我一时愣住，竟还不得口。突然鼻子一痒，不好！“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第五个喷嚏，我开始喘第一口气。“阿嚏！”我眼泪开始流出来了。“阿嚏！”现在是涕泪横流，狼狈不堪。“阿嚏！”那女子挣脱了我的禁制，好奇地在一边看着我，“你……没事吧？”“没……阿嚏！没事”我哪有工夫答她的话？这该死的鼻子。“你……你真的没事吧？”她有些被吓到了。“你……你……对我……阿嚏……做了什么？”我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什么啊？”她一脸困惑。“不就那些蚊蚊吗，谁让你吃它们了！我好不容易才招来的！！”说到这里她又要怒了。“花粉！”我猛然醒悟，“蚊子里有花粉是不是？……阿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原来你对花粉过敏啊！”她大笑，拍起手来幸灾乐祸地看热闹。“该死的！”我气急败坏，又控制不住过敏反应，“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放蚊子伤人？”“我？”她围着我走了半圈，饶有兴致地欣赏我的狼狈，“我叫夭夭。”“夭夭？”我猛一抬头，她背后的桃花正灼灼地乱颤。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在花前，风舞长裙，笑盈盈地看着我。“桃妖？”真是背时，今天居然栽在一只小桃精手里，“桃妖养蚊子做什么？”“取血啊！”她答得倒轻松，“没有血气之精，我何以修身，何以养颜呢？这下被你全都吃了，你说该怎么赔？”我说怎么那树桃花那么不正常！原来是你在作怪！“赔？”我冷冷一笑，嘴角露出的尖牙不经意闪过一道寒光，凶相毕露，“我不单咬吃它们，我还咬吃你呢！我倒要尝尝，你的血是什么滋味！”“啊！~”她顿时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吸……吸血鬼？我的妈呀……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她边说边退，“离我远点，我很厉害的……”“哈哈哈哈！”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终于然不住笑出来，凶相顿消，“吓到了吧！哼哼，下次还。敢不敢放蚊子咬人？”她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哭得桃花带雨，落英缤纷的。我慌了神——这年头，最怕女人哭了——忙冲上去柔声说：“喂喂喂，你哭什么啊？我不吃人不吸人血的。不怕不怕，啊？”她在桃树下缩成一团，怕怕地躲着我：“你……你真的不吸人血？”“真的！”我一脸真诚，真诚地像一只维尼熊。“那你吃什么？吸血鬼不吸血不会饿吗？”她还是不信。“吃蚊子啊！”我“啪”一声变回兽身，吞掉身边一只蚊子，表演给她看，竟没注意到她脸上狡黠的笑。蚊子还没入口，我的喉咙先给卡住了。糟了，又着了鬼丫头的道儿！她提着我摇来晃去地骂：“死蝙蝠臭蝙蝠流氓蝙蝠色蝙蝠，我叫你吓唬我我叫你吃我的蚊蚊……”我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口里胡骂着：“贼丫头！下次落到老子手里要你好看，老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突然不摇我了，把我的小头一点一点扭过来正对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神、么？”看着她的神情，我知道大事不妙。由不得我反抗，她撬开我的口，塞进一颗丸子，顺着喉咙一勒，就下去了。“咳咳咳咳！”我差点噎死，“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桃花带露浓。”她似笑非笑，“七日之内，没有解药，我倒想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罢随手把我一扔，划出一道抛物线，我急忙在落地前恢复人身站稳。“你想怎样？”我捂着脖子，腹内一阵火烧。“让我想想，”她灵机一动，指着亭内的两个人说，“我跟你打个赌，赌他们七日之后能不能在一起。“你赌什么？”“不能。”“那我就要赌能咯。”“看你本事了！你赢了解药如期奉上，输了就自求多福吧！以谢你今日冒犯本姑娘之罪！”她不由自主地又擦了擦小指，“没脸没皮的类哺乳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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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4.bp.blogspot.com/_k2c55sehDHg/Rlq-FE_TQaI/AAAAAAAAAu0/uqNnPPdcRDM/s1600-h/P3290113.jpg"><img style="float:left; margin:0 10px 10px 0;cursor:pointer; cursor:hand;" src="http://4.bp.blogspot.com/_k2c55sehDHg/Rlq-FE_TQaI/AAAAAAAAAu0/uqNnPPdcRDM/s200/P3290113.jpg" border="0" alt="" id="BLOGGER_PHOTO_ID_5069573325006782882" /></a><br />很多年以后，当我看到窗外明媚的桃花，我一定会回想起多年以前在A一中的校园里第一次见到翼翼亭的那个下午。<br />我常常怀疑这样一个亭子是否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校园里。那天的天很灰很旧。春末夏初的时候，风很大，吹得山雨欲来，风衣猎猎作响。突然云层裂开了缝隙，一束天光打下来，照亮了一方绿地。刹那间风仿佛停了。那绿地上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成了这样晦色的天下唯一的风景。<br />我好奇地过去，恰看见一树灼灼的桃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季节了花依然未凋，反而开得正盛。她在这阳光下灿烂地招摇着，花树背后现出一座亭子，上书“翼翼亭”。<br />“翼翼？”我心里一动。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是比翼双飞，无忧无虑？还是小心呵护，甚至不敢触碰？我念嚼着这两个字在口中跳跃的轻盈质感，胡思乱想，甚至脸上都挂了笑。<br />亭子不大，却有两个，连在一起成了个8字形的厅。也许这就是翼翼之名的由来吧。我没有注意到亭子里居然有人，而且是两个！一男一女对角地坐在两个亭里，女孩很清秀，低头看书，微笑不语。男孩一脸斯文，也只是看书吧，偶尔抬一下头，却也没什么话。<br />突然觉得亭子里的气氛有些暧昧，倒与这花红柳绿的景儿相得益彰。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当然，他们不会看到我，更不会听到我的声音。<br />“你在笑什么？”一个轻灵明媚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头一看，却找不到人，只有一树桃花。<br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脸上忽然一痒，“啪”一声我本能地一扇，居然是一只蚊子！“蚊子咬我？！真是稀奇！”<br />“咯咯！”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爽不爽啊？还要不要？你再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笑什么？”<br />循声望去，桃花树下现出一个粉色长裙的女子，素手轻拢长发，面如静月，眼若明珰，眉梢轻扬处还挂着一缕娇嗔，三分调笑。我愣了下，有心撩她：“我？我笑这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春光正好，有人兴致更好，不赏桃花却赏人……”我知道我的声音只有她听得到，不由放大了声。<br />“你敢说我偷看？”她脸上怒了，红云顿起，“臭小子油嘴滑舌，找死啊！”皓腕一扬，抛出一把红云，逼近了竟变了黑，还嗡嗡作响！<br />什么东西？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我脸色微变，竟是一群张牙舞爪的蚊子！它们来势汹汹，黑云扰扰，好不吓人！<br />我笑了。蚊子？班门弄斧。我不动如山，漫不经心地等那黑雾近了，口一张舌一卷，悉数将它们吞下。<br />那女子身法也极快，绣拳隐在黑云背后紧袭了上来。我猝不及防，舌头卷到一根削葱般的小指，连忙矮身闪过。反手制住她，心里却有些尴尬。<br />她倒急了，一边骂我一边挣扎扭动着擦那根小指：“死流氓臭流氓！好恶心啊！你怎么把它们都吃了？！你竟然吃了我的蚊蚊！吃了还舔我手！！你嘴里不干不净的早上刷没刷牙啊……”<br />我一时愣住，竟还不得口。突然鼻子一痒，不好！<br />“阿嚏！”<br />“阿嚏！”<br />“阿嚏！”<br />“阿嚏！”<br />“阿嚏！”第五个喷嚏，我开始喘第一口气。<br />“阿嚏！”我眼泪开始流出来了。<br />“阿嚏！”现在是涕泪横流，狼狈不堪。<br />“阿嚏！”那女子挣脱了我的禁制，好奇地在一边看着我，“你……没事吧？”<br />“没……阿嚏！没事”我哪有工夫答她的话？这该死的鼻子。<br />“你……你真的没事吧？”她有些被吓到了。<br />“你……你……对我……阿嚏……做了什么？”我上气不接下气。<br />“没……没什么啊？”她一脸困惑。“不就那些蚊蚊吗，谁让你吃它们了！我好不容易才招来的！！”说到这里她又要怒了。<br />“花粉！”我猛然醒悟，“蚊子里有花粉是不是？……阿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br />“啊~原来你对花粉过敏啊！”她大笑，拍起手来幸灾乐祸地看热闹。<br />“该死的！”我气急败坏，又控制不住过敏反应，“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放蚊子伤人？”<br />“我？”她围着我走了半圈，饶有兴致地欣赏我的狼狈，“我叫夭夭。”<br />“夭夭？”我猛一抬头，她背后的桃花正灼灼地乱颤。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在花前，风舞长裙，笑盈盈地看着我。<br />“桃妖？”真是背时，今天居然栽在一只小桃精手里，“桃妖养蚊子做什么？”<br />“取血啊！”她答得倒轻松，“没有血气之精，我何以修身，何以养颜呢？这下被你全都吃了，你说该怎么赔？”<br />我说怎么那树桃花那么不正常！原来是你在作怪！<br />“赔？”我冷冷一笑，嘴角露出的尖牙不经意闪过一道寒光，凶相毕露，“我不单咬吃它们，我还咬吃你呢！我倒要尝尝，你的血是什么滋味！”<br />“啊！~”她顿时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吸……吸血鬼？我的妈呀……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她边说边退，“离我远点，我很厉害的……”<br />“哈哈哈哈！”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终于然不住笑出来，凶相顿消，“吓到了吧！哼哼，下次还。敢不敢放蚊子咬人？”<br />她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时间哭得桃花带雨，落英缤纷的。我慌了神——这年头，最怕女人哭了——忙冲上去柔声说：“喂喂喂，你哭什么啊？我不吃人不吸人血的。不怕不怕，啊？”<br />她在桃树下缩成一团，怕怕地躲着我：“你……你真的不吸人血？”<br />“真的！”我一脸真诚，真诚地像一只维尼熊。<br />“那你吃什么？吸血鬼不吸血不会饿吗？”她还是不信。<br />“吃蚊子啊！”我“啪”一声变回兽身，吞掉身边一只蚊子，表演给她看，竟没注意到她脸上狡黠的笑。<br />蚊子还没入口，我的喉咙先给卡住了。糟了，又着了鬼丫头的道儿！她提着我摇来晃去地骂：“死蝙蝠臭蝙蝠流氓蝙蝠色蝙蝠，我叫你吓唬我我叫你吃我的蚊蚊……”<br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口里胡骂着：“贼丫头！下次落到老子手里要你好看，老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她突然不摇我了，把我的小头一点一点扭过来正对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神、么？”<br />看着她的神情，我知道大事不妙。由不得我反抗，她撬开我的口，塞进一颗丸子，顺着喉咙一勒，就下去了。<br />“咳咳咳咳！”我差点噎死，“你……你给我吃了什么？”<br />“桃花带露浓。”她似笑非笑，“七日之内，没有解药，我倒想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罢随手把我一扔，划出一道抛物线，我急忙在落地前恢复人身站稳。<br />“你想怎样？”我捂着脖子，腹内一阵火烧。<br />“让我想想，”她灵机一动，指着亭内的两个人说，“我跟你打个赌，赌他们七日之后能不能在一起。<br />“你赌什么？”<br />“不能。”<br />“那我就要赌能咯。”<br />“看你本事了！你赢了解药如期奉上，输了就自求多福吧！以谢你今日冒犯本姑娘之罪！”她不由自主地又擦了擦小指，“没脸没皮的类哺乳动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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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水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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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8 Feb 2007 00:05: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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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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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弹李斯特的《钟》，聚光灯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安详而又充满激情。微黄的发丝在强烈的亮光下闪现成银白，投落下的阴影恰好隐没清澈的眼睛。修长儒雅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精灵般的舞蹈，连指间也欢腾着柔光。
于 是那珍珠便从这柔光中泼溅出来，在云彩结 成的冰面上蹦跳，洒落一地。它们欢腾 着，把清澈荡开，再荡开……当珍珠越来越多，清澈也不再孤单，汇聚成滔滔的潮水，用不能抑止的激情舞蹈。是的，舞蹈，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翻腾，咆哮！但在那一片惊涛骇浪之中，始终有一片风平浪静的沙渚，一袭白衣在沙洲上弹琴，专注而投入，浑然忘我，与世无争，连风浪也望 而却步。
我隐在人群中听他娴熟的手指，共鸣到那一池静水，等到一曲散尽，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将他包围。他起身鞠躬，低低地说了谢谢，走下后台。我也拉起衣领，转身离去。不过我知道了，我的记忆开始苏醒，我终于……找到了。
 
路上下过雨。路灯下，他的影子不断被压短又拉长，显得寂寥而忧伤。他是一个人回去的。冷风吹得整个校园都簌簌地低语。他打了个喷嚏，然后拉紧衣领，加快了步伐。
这 个长满了树的校园每到夜晚总是格外美丽。 路灯和树影把道路分割得晦暗难明，橙黄色的光从夜间窜出来，在微微泛着雾气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轨迹，静静地停在地上。当他走过时，再安静地从他的脚上，腿 上，身上，脸上爬过，偶尔照亮他微弯的嘴角。他嘴里总是喃喃地念着什么，仿佛在跟谁说话。我知道其实没有人在听，除了我和他自己。不过我始终听不清，他的 话终归是说给他自己的。至于说了些什么，我想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自己也很快忘了吧。
我看着他雾色中的背影，突然感到很亲切很安定。任何人看到这样一个影子都会觉得寂寞吧，只有他不会。他常常停下来微笑，看着远处的灯光，树的轮廓，星星或者落叶遐想。我不知道他总是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那样一个大脑永远是他人无法理解的。
他 不时耸动的耳尖告诉我他一直在听着。听什 么？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是叶子和水的声音。这窸窸窣窣的背景音显得静谧而神秘，你仔细听，会听到许多神奇的故事。在道路上空的森林里，总有水滴从最高处 的叶子出发，开始一场惊险的旅行。它安静地划过空气，也许被风吹弯了轨迹，吹得身体也微微变形。这个失重状态下的透明小球会在下一片叶子上摔碎，稍作休 息，再汇聚成新的一滴，开始新的旅程。这一片叶子，也会在它离开时轻轻地招手。在风的帮助下，它会这样一直飞很远，最终在某一次巧合的下坠后，安静地躺在 一个温暖的掌心，甚至还溅起一些到他的脸上。这是缘分吗？我看见他笑了。他甩甩手，把水滴重新放飞在空气中。我终于明白那些安静的音符是如何从这样的指间 放飞的。
这时我看到他掌心的8字命纹。我的左手上也有同样的一枚结，三十岁虽然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很久，但我依然知道这个结非比寻常。很多人以为它是一个8，他们都错了，那是∞，时间尽头的轮回。
已经很晚了，露水打湿了我的整个身体。我觉得很冷，我该回去了。走的时候我看到路上迷蒙的倒影。两旁的路灯倒举起擎天的火炬，他和他的影子在这金碧辉煌的路上回家，我突然觉得，他真的不寂寞。
 
他 确实不是一个寂寞的人。他有很多朋友，永 远都很忙碌。他学习很好，却并不是因为特别聪明或用功，而只是一种习惯。他工作忙碌，因为他不想把时间荒掉，于是总是很忙。他每天在路上要跟无数的人打招 呼，认识的和不记得名字的。他其实很懒的，他很习惯一个人安静地走路，只是没办法做到。很多人都说他很优秀，他要么安静地笑笑，要么就恬不知耻地大叫你怎 么才发现啊！于是有很多人再不当着他的面说了。其实他怎么样他自己一直都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想知道自己能怎么样。于是他一直做着。他总是按他 的标准要求perfect，虽然他的标准一向都……遥不可及。
很显然他也不是一个内向或者文静的人，换个词……就是斯文。不错，他长得很斯文，但常常一开口就让人厥倒。在有人的地方，他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常常说我是Sunforever， 来吧来吧让我把你照亮！于是有人狂吐作呕然后他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熟识的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他倒乐于把这当作夸他的天才。他在人前总是笑的很放肆很夸张， 笑得眼角起纹满脸褶子，然后抚摸着面颊哀叹老了老了。但没有人看到过他微笑的样子，因为他微笑的时候从来不给人看见。只有在一个人的夜里，看天，或者听水 的时候。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白天和夜里是两个样子，在有人和没人是两个样子，甚至在一秒钟前后也是两个样子。与其说他是双重人格 或是changeable，我宁愿相信这是一种常态，一种诡异的常态。
 
对， 诡异！诡异在他身上并不是一个诡异的 词。就比如他朋友很多也很铁，但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旅行，一个人过情人节一个人过生日一 个人过年……他是个与谁都没有瓜葛的人，仿佛随时可以与外界断了联系，与世隔绝。又或者他一直都与世隔绝着。他是一个内省的自给自足的人。一个人不与外界 沟通，能量便更多地转向内在的精神世界。于是他几乎达到了对心灵收放自如地状态。仿佛可以在任何时候转到另一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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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a onblur="try {parent.deselectBloggerImageGracefully();} catch(e) {}" href="http://4.bp.blogspot.com/_k2c55sehDHg/ReRXmE-pCRI/AAAAAAAAAQM/4akzNInthtE/s1600-h/IMG0205A.jpg"><img style="margin: 0pt 10px 10px 0pt; float: left; cursor: pointer;" src="http://4.bp.blogspot.com/_k2c55sehDHg/ReRXmE-pCRI/AAAAAAAAAQM/4akzNInthtE/s200/IMG0205A.jpg" alt="" id="BLOGGER_PHOTO_ID_5036246594990180626" border="0" /></a><br /><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p>
<p>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弹李斯特的《钟》，聚光灯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安详而又充满激情。微黄的发丝在强烈的亮光下闪现成银白，投落下的阴影恰好隐没清澈的眼睛。修长儒雅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精灵般的舞蹈，连指间也欢腾着柔光。</span>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于 是那珍珠便从这柔光中泼溅出来，在云彩结 成的冰面上蹦跳，洒落一地。它们欢</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腾 着，把清澈荡开，再荡开……当珍珠越来越多，清澈也不再孤单，汇聚成滔滔的潮水，用不能抑止的激情舞蹈。是的，舞蹈，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翻腾，咆哮！但在那一片惊涛骇浪之中，始终有一片风平浪静的沙渚，一袭白衣在沙洲上弹琴，专注而投入，浑然忘我，与世无争，连风浪也望 而却步。</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隐在人群中听他娴熟的手指，共鸣到那一池静水，等到一曲散尽，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将他包围。他起身鞠躬，低低地说了谢谢，走下后台。我也拉起衣领，转身离去。不过我知道了，我的记忆开始苏醒，我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于……找到了。</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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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路上下过雨。路灯下，他的影子不断被压短又拉长，显得寂寥而忧伤。他是一个人回去的。冷风吹得整个校园都簌簌地低语。他打了个喷嚏，然后拉紧衣领，加快了步伐。</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这 个长满了树的校园每到夜晚总是格外美丽。 路灯和树影把道路分割得晦暗难明，橙黄色的光从夜间窜出来，在微微泛着雾气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轨迹，静静地停在地上。当他走过时，再安静地从他的脚上，腿 上，身上，脸上爬过，偶尔照亮他微弯的嘴角。他嘴里总是喃喃地念着什么，仿佛在跟谁说话。我知道其实没有人在听，除了我和他自己。不过我始终听不清，他的 话终归是说给他自己的。至于说了些什么，我想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自己也很快忘了吧。</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看着他雾色中的背影，突然感到很亲切很安定。任何人看到这样一个影子都会觉得寂寞吧，只有他不会。他常常停下来微笑，看着远处的灯光，树的轮廓，星星或者落叶遐想。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不知道他总是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那样一个大脑永远是他人无法理解的。</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他 不时耸动的耳尖告诉我他一直在听着。听什 么？如果我猜的没错，一定是叶子和水的声音。这窸窸窣窣的背景音显得静谧而神秘，你仔细听，会听到许多神奇的故事。在道路上空的森林里，总有水滴从最高处 的叶子出发，开始一场惊险的旅行。它安静地划过空气，也许被风吹弯了轨迹，吹得身体也微微变形。这个失重状态下的透明小球会在下一片叶子上摔碎，稍作休 息，再汇聚成新的一滴，开始新的旅程。这一片叶子，也会在它离开时轻轻地招手。在风的帮助下，它会这样一直飞很远，最终在某一次巧合的下坠后，安静地躺在 一个温暖的掌心，甚至还溅起一些到他的脸上。这是缘分吗？我看见他笑了。他甩甩手，把水滴重新放飞在空气中。我终于明白那些安静的音符是如何从这样的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间 放飞的。</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这时我看到他掌心的</span><span lang="EN-US">8</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字命纹。我的左手上也有同样的一枚结，三十岁虽然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很久，但我依然知道这个结非比寻常。很多人以为它是一个</span><span lang="EN-US">8</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他们都错了，那是∞，时间尽头的轮回。</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已经很晚了，露水打湿了我的整个身体。我觉得很冷，我该回去了。走的时候我看到路上迷蒙的倒影。两旁的路灯倒举起擎天的火炬，他和他的影子在这金碧辉煌的路上回家，我突然觉得，他真的不寂寞。</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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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他 确实不是一个寂寞的人。他有很多朋友，永 远都很忙碌。他学习很好，却并不是因为特别聪明或用功，而只是一种习惯。他工作忙碌，因为他不想把时间荒掉，于是总是很忙。他每天在路上要跟无数的人打招 呼，认识的和不记得名字的。他其实很懒的，他很习惯一个人安静地走路，只是没办法做到。很多人都说他很优秀，他要么安静地笑笑，要么就恬不知耻地大叫你怎 么才发现啊！于是有很多人再不当着他的面说了。其实他怎么样他自己一直都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想知道自己能怎么样。于是他一直做着。他总是按他 的标准要求</span><span lang="EN-US">perfec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虽然他的标准一向都……遥不可及。</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很显然他也不是一个内向或者文静的人，换个词……就是斯文。不错，他长得很斯文，但常常一开口就让人厥倒。在有人的地方，他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常常说我是</span><span lang="EN-US">Sunforever</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 来吧来吧让我把你照亮！于是有人狂吐作呕然后他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熟识的人都说他是个疯子，他倒乐于把这当作夸他的天才。他在人前总是笑的很放肆很夸张， 笑得眼角起纹满脸褶子，然后抚摸着面颊哀叹老了老了。但没有人看到过他微笑的样子，因为他微笑的时候从来不给人看见。只有在一个人的夜里，看天，或者听水 的时候。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白天和夜里是两个样子，在有人和没人是两个样子，甚至在一秒钟前后也是两个样子。与其说他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双重人格 或是</span><span lang="EN-US">changeable</span><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我宁愿相信这是一种常态，一种诡异的常态。</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 </o:p></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宋体;">对， 诡异！诡异在他身上并不是一个诡异的 词。就比如他朋友很多也很铁，但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旅行，一个人过情人节一个人过生日一 个人过年……他是个与谁都没有瓜葛的人，仿佛随时可以与外界断了联系，与世隔绝。又或者他一直都与世隔绝着。他是一个内省的自给自足的人。一个人不与外界 沟通，能量便更多地转向内在的精神世界。于是他几乎达到了对心灵收放自如地状态。仿佛可以在任何时候转到另一个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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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armen的苹果（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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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4 Jan 2007 16:12: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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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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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终于发现天下的女子在花痴的时候都是一样的：两眼放光地翻来覆去几欲抓狂。不过我身边这位的举动我还是可以理解并容忍的——毕竟她见到的是梁朝伟和金城武。“一个完美的男人，必须有金城武的外貌梁朝伟的内涵。白天阳光灿烂夜里挂上阴冷的嘴角。精通钢琴小提琴再不济也要会弹吉他。物理要好一定不能不懂哲学。写极诡异的文字但决不能挖坑拖稿。戴眼睛但不能近视。斯文但不可以羸弱。好酒不能好色，好色不能好淫。喝酒不能不醉，醉了不能发疯，还要能解高阶非齐次微分方程保证不错。写情诗甜而不腻尤其不能肉麻。看见美女不但要会速写素描还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画出三视的全剖。皮肤好不能有痘身材好不能有赘肉更不能全是肌肉。懂女人会哄女人有很多女人但懂得适可而止绝不能骗女人。不能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那样会使所有女人伤心，更不能对所有女人动心那样叫滥情。风华绝代倾倒众生但不能当Gay。Love but neither say love nor make love。最重要的是，他要是北大毕业的但不能是北京上海人……”Carmen滔滔不绝已濒临痴狂全然没有注意到众人侧目敢怒而不方便说。我不得已用肘顶她：“喂，醒醒，醒醒。”她终于回过神来，飞快地擦了下嘴：“你呢？腻喜欢什么样的？”“我的梦中情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我作沉思状。“喂，你以为你是刘德华啊！”她打断我，“太不体贴了！女孩子留长头发梳和洗痘很麻烦的。夏天吹电扇还容易出危险……”“那你有没有想过阴笑久了肌肉会抽筋琴练多了手指会结茧字码多了会精神分裂酒喝多了会吐会毁形象会吐真言，方程解多了会缺草稿纸，对美女画剖视图自己觉得恶心还会被骂变态，男士护肤很辛苦的健身房又超贵，不睬女人会被骂孤傲，最重要的是北大分很高很难考……”我一时激动声音竟盖过了她。“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她有点吓坏了，轻轻地问，“和你有关吗？”“没……”我顿时蔫了，“我只是比较有同情心而已。” 
《伤城》这个片子就被这个女人的花痴彻底糟蹋了！《黄金甲》开始后才十分钟，她就拽着我出了电影院。“你干什么！”我一边被她拖着一边大叫，“还没看完呢！”“难道你很喜欢这种每个人胸前都喷薄欲出排山倒海的片子吗？”她停下来义愤填膺地反问。“这个…妨碍……到你……了吗？”我忍俊不禁，“难道你……自……卑……？”“天哪！流氓——”她突然双手抱胸闭眼大叫。我脸色大变，拉起她就跑：“你疯了！乱叫什么？我只是觉得满屏幕铺天盖的黄很壮观而已。”“哇——”她深吸一口气，“你果然很喜欢黄色……”“金色！”我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金色。”“哦……还是……色……”她若有所思。“好吧！我承认我是心疼钱……”我彻底投降了，“败给你了。”“也是，”她开始为我惋惜，“什么都没干，钱都付了就这么走了太亏了！”“……”我是真的不敢再说一个字了。“你还是下次再买碟子看吧！”她头一甩，撂下最后一句，我都快喷血了……“怎么说，我都是色而不淫的好不好……”我低低地辩解道。“什么？”她突然回头。“没……没什么” 
凌晨三点的街别有一番风味。车和人都不多，只有路灯投下的温暖，安安静静地笼着。唯一鲜活的东西就是路边的这两个年轻人。所有的店都关门了，没有地方可去，我们俩只好在凌晨轧马路。她说她从来没有见过凌晨的武汉，兴奋地到处蹦跳。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原来武汉也有宁静安详的时候。橘黄色的光扑满Carmen的长发，丝丝可辨。她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看得情尖削的下巴和调皮的嘴角。光滑的脖子裸露在空气里，仿佛用手都可以握上去……“你冷不冷？”我问。“你说呢？”“把这个披上吧。”我脱下一身“毛皮”。她很兴奋地说：“太好了，终于可以试试这张狗皮了！”我白了她一眼，不跟她计较。我突然发现自己甚至都从未近距离看清过她的面孔。不是光线过于昏暗就是光芒太过耀眼。而我自己也从未想过仔细地凝视她。这一夜仿佛只是个梦，只是个暧昧不清的影像带着我做了这许多许多。从一开始就不真实……我情不自禁地偷偷用手碰了碰她，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你知道卡门的看家本领是什么吗？”她突然说话了，我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像做贼似的，吓了一跳。“骗人？挑逗？”我故作镇定。“是算命呀！”她没好气地说，“把手拿来！”“干……干什么？”我做贼心虚。“给你算命呀！”她强行掰开我的左手，在路灯下铺开纠结的掌纹。“你的命纹好诡异呀！”她看上去很奇怪，研究半天，突然丢出一句，“你二十五岁之前找不到女朋友！”“什么？这么毒！”我像被针扎了似的抽回手。“信不信由你！”她再次拉过我的手，“这还不算问题。在你三十岁的地方有个8字形的结，很难解开。有8字命纹的男人是很罕见的。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眉头微颦。“行了行了……”我收回手掌，“你再咒我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魔鬼的门徒……”“如果你愿意称呼我为巫女。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巫女？你以为你是桔梗啊！舞女还差不多……如果是巫女，那你老了岂不是应该叫巫婆？”我一时兴起口不择言。“你欠踩啊！”她做势就要脱鞋砸我，虽然已经换成了平底，我还是不敢大意，“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么……” 
“喂，我困了，要睡了！”她突然不走了。“睡？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睡哪啊！”我又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过来，坐下。”她真把我当犬夜叉啊……她把我拉到一盏路灯下，然后坐在我身边，“肩膀借我一下。”她靠在我身上，把我的外套给自己盖上，一头瀑布似的长发倾泻在我怀里，我半边身体又僵硬起来。“喂，这样你也能睡啊！”“你怎么这么瘦啊！肩膀这么硬，硌的我疼死了。”她占我便宜还敢发牢骚！“这……条件差没办法，您将就将就先，多多包涵啊！”我只有打肿脸冲胖子，“刚才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怎么突然间就蔫了？”“朝三暮四，雷打不动！”“什么？”“就是没有课的话早上三点睡下午四点起是绝对不能改的你能不能安静点！”“我闭嘴我闭嘴！”我心里哀叹着我就要这么着被睡了……“晚安！”“晚安……”很快，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她的身体靠着我微微起伏。我也闭上眼睛，不再胡思乱想。天快亮了，我快睡了，不知道明天醒来我这半边身体还能不能动…… 
当早晨的车水马龙和被寒风勾引出的一个惊世骇俗的喷嚏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时，太阳已经老高了。我的身体还能动，但是身边空空如也，身上也是——我是指外套不在了。睁着惺忪的睡眼转了一圈，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我有点糊涂，难道自己喝多了？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今天几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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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终于发现天下的女子在花痴的时候都是一样的：两眼放光地翻来覆去几欲抓狂。不过我身边这位的举动我还是可以理解并容忍的——毕竟她见到的是梁朝伟和金城武。<br />“一个完美的男人，必须有金城武的外貌梁朝伟的内涵。白天阳光灿烂夜里挂上阴冷的嘴角。精通钢琴小提琴再不济也要会弹吉他。物理要好一定不能不懂哲学。写极诡异的文字但决不能挖坑拖稿。戴眼睛但不能近视。斯文但不可以羸弱。好酒不能好色，好色不能好淫。喝酒不能不醉，醉了不能发疯，还要能解高阶非齐次微分方程保证不错。写情诗甜而不腻尤其不能肉麻。看见美女不但要会速写素描还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画出三视的全剖。皮肤好不能有痘身材好不能有赘肉更不能全是肌肉。懂女人会哄女人有很多女人但懂得适可而止绝不能骗女人。不能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那样会使所有女人伤心，更不能对所有女人动心那样叫滥情。风华绝代倾倒众生但不能当Gay。Love but neither say love nor make love。最重要的是，他要是北大毕业的但不能是北京上海人……”Carmen滔滔不绝已濒临痴狂全然没有注意到众人侧目敢怒而不方便说。我不得已用肘顶她：“喂，醒醒，醒醒。”<br />她终于回过神来，飞快地擦了下嘴：“你呢？腻喜欢什么样的？”<br />“我的梦中情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我作沉思状。<br />“喂，你以为你是刘德华啊！”她打断我，“太不体贴了！女孩子留长头发梳和洗痘很麻烦的。夏天吹电扇还容易出危险……”<br />“那你有没有想过阴笑久了肌肉会抽筋琴练多了手指会结茧字码多了会精神分裂酒喝多了会吐会毁形象会吐真言，方程解多了会缺草稿纸，对美女画剖视图自己觉得恶心还会被骂变态，男士护肤很辛苦的健身房又超贵，不睬女人会被骂孤傲，最重要的是北大分很高很难考……”我一时激动声音竟盖过了她。<br />“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她有点吓坏了，轻轻地问，“和你有关吗？”<br />“没……”我顿时蔫了，“我只是比较有同情心而已。” </p>
<p>《伤城》这个片子就被这个女人的花痴彻底糟蹋了！《黄金甲》开始后才十分钟，她就拽着我出了电影院。<br />“你干什么！”我一边被她拖着一边大叫，“还没看完呢！”<br />“难道你很喜欢这种每个人胸前都喷薄欲出排山倒海的片子吗？”她停下来义愤填膺地反问。<br />“这个…妨碍……到你……了吗？”我忍俊不禁，“难道你……自……卑……？”<br />“天哪！流氓——”她突然双手抱胸闭眼大叫。<br />我脸色大变，拉起她就跑：“你疯了！乱叫什么？我只是觉得满屏幕铺天盖的黄很壮观而已。”<br />“哇——”她深吸一口气，“你果然很喜欢黄色……”<br />“金色！”我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金色。”<br />“哦……还是……色……”她若有所思。<br />“好吧！我承认我是心疼钱……”我彻底投降了，“败给你了。”<br />“也是，”她开始为我惋惜，“什么都没干，钱都付了就这么走了太亏了！”<br />“……”我是真的不敢再说一个字了。<br />“你还是下次再买碟子看吧！”她头一甩，撂下最后一句，我都快喷血了……<br />“怎么说，我都是色而不淫的好不好……”我低低地辩解道。<br />“什么？”她突然回头。<br />“没……没什么” </p>
<p>凌晨三点的街别有一番风味。车和人都不多，只有路灯投下的温暖，安安静静地笼着。<br />唯一鲜活的东西就是路边的这两个年轻人。所有的店都关门了，没有地方可去，我们俩只好在凌晨轧马路。她说她从来没有见过凌晨的武汉，兴奋地到处蹦跳。我也是第一次看到。<br />原来武汉也有宁静安详的时候。<br />橘黄色的光扑满Carmen的长发，丝丝可辨。她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看得情尖削的下巴和调皮的嘴角。光滑的脖子裸露在空气里，仿佛用手都可以握上去……<br />“你冷不冷？”我问。<br />“你说呢？”<br />“把这个披上吧。”我脱下一身“毛皮”。她很兴奋地说：“太好了，终于可以试试这张狗皮了！”我白了她一眼，不跟她计较。<br />我突然发现自己甚至都从未近距离看清过她的面孔。不是光线过于昏暗就是光芒太过耀眼。而我自己也从未想过仔细地凝视她。这一夜仿佛只是个梦，只是个暧昧不清的影像带着我做了这许多许多。从一开始就不真实……我情不自禁地偷偷用手碰了碰她，触到她冰凉的指尖。<br />“你知道卡门的看家本领是什么吗？”她突然说话了，我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像做贼似的，吓了一跳。<br />“骗人？挑逗？”我故作镇定。<br />“是算命呀！”她没好气地说，“把手拿来！”<br />“干……干什么？”我做贼心虚。<br />“给你算命呀！”她强行掰开我的左手，在路灯下铺开纠结的掌纹。<br />“你的命纹好诡异呀！”她看上去很奇怪，研究半天，突然丢出一句，“你二十五岁之前找不到女朋友！”<br />“什么？这么毒！”我像被针扎了似的抽回手。<br />“信不信由你！”她再次拉过我的手，“这还不算问题。在你三十岁的地方有个8字形的结，很难解开。有8字命纹的男人是很罕见的。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眉头微颦。<br />“行了行了……”我收回手掌，“你再咒我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魔鬼的门徒……”<br />“如果你愿意称呼我为巫女。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br />“巫女？你以为你是桔梗啊！舞女还差不多……如果是巫女，那你老了岂不是应该叫巫婆？”我一时兴起口不择言。<br />“你欠踩啊！”她做势就要脱鞋砸我，虽然已经换成了平底，我还是不敢大意，“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么……” </p>
<p>“喂，我困了，要睡了！”她突然不走了。<br />“睡？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睡哪啊！”我又有种不祥的预感。<br />“你，过来，坐下。”她真把我当犬夜叉啊……<br />她把我拉到一盏路灯下，然后坐在我身边，“肩膀借我一下。”她靠在我身上，把我的外套给自己盖上，一头瀑布似的长发倾泻在我怀里，我半边身体又僵硬起来。<br />“喂，这样你也能睡啊！”<br />“你怎么这么瘦啊！肩膀这么硬，硌的我疼死了。”她占我便宜还敢发牢骚！<br />“这……条件差没办法，您将就将就先，多多包涵啊！”我只有打肿脸冲胖子，“刚才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怎么突然间就蔫了？”<br />“朝三暮四，雷打不动！”<br />“什么？”<br />“就是没有课的话早上三点睡下午四点起是绝对不能改的你能不能安静点！”<br />“我闭嘴我闭嘴！”我心里哀叹着我就要这么着被睡了……<br />“晚安！”<br />“晚安……”<br />很快，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她的身体靠着我微微起伏。我也闭上眼睛，不再胡思乱想。天快亮了，我快睡了，不知道明天醒来我这半边身体还能不能动…… </p>
<p>当早晨的车水马龙和被寒风勾引出的一个惊世骇俗的喷嚏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时，太阳已经老高了。我的身体还能动，但是身边空空如也，身上也是——我是指外套不在了。<br />睁着惺忪的睡眼转了一圈，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我有点糊涂，难道自己喝多了？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br />“今天几号？”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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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armen的苹果（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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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9 Dec 2006 16:11: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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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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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你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她突然严肃起来，举起红肿的右手小指。“你……你想怎么办？”我有点紧张。她立刻换上笑脸：“我要你做我的舞伴。”“什么？”我脸色大变，“什么时候？”“今晚七点武大生科院的圣诞舞会，还有十分钟，快去换鞋走人！”她拉起我就往门口跑。“这么急？”我边跑边叫，“不行啊！我今晚还有电影要看？”“什么电影？和谁？”她头也不回。“通宵场的《黄金甲》和《伤城》。”我掏出电影票，“一个人啊。”“这么凄凉？”她已经开始换上她的靴子，“《伤城》……去退票吧。这样，如果你今天做我的舞伴呢，我就考虑一下跟你去看电影……”“这……难道要我请？”我面露难色。“随便啊！我很随意的。”她狡猾地笑。“好，你狠！”我咬咬牙，“其实我也很随意的。你先等等，我去开车。”“什么车？”“自行车啊！”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是宝马啊！”
“这么说，你是为了逃舞会才过来的？”“对啊，找不到舞伴的可怜孩子。”她满脸无辜。“怎么会？”我回过头笑她，“是你看不上别人吧！”“被你猜中了。”她戳了一下我的腰，害我差点又摔倒。“不晓得哪冒出那么多从没见过的人跟我发短信，烦死了！所以今天把手机扔床上溜出来了，多清净啊！”她张开双臂，“舞伴……是宁缺毋滥嘛！”“那在下真是深感荣幸！”我假装鞠了一恭。“你才发现！”她两只腿在车上乱晃，又狠狠地戳了我一下。“不要乱动！”我浑身一震，车龙头乱摆，“啊——”她吓得紧紧抱住我，我只觉得身后一阵波涛汹涌，身体又僵硬起来，冷汗直冒。“喂，你这衣服挺好玩的！这是什么毛啊？”她对我的夹克产生了兴趣，用手捋着皮衣上的人造貂毛。“你猜猜？”“这毛顺滑五分岔，油光发亮……难道是传说中的狗皮？”她忍住笑，故作正经地猜到。“你敢骂我！”我又好气又好笑。“没有没有，”她终于笑出声来，“那按你的逻辑，这只能是人皮了。可……人皮有这么多毛的吗？”“有啊！我以前有个朋友就是。”我逗她。“真的假的啊！”“真的！”我决定再讲一遍那个讲了很多遍的段子，“有一年夏天我们社会实践，晚上我跟他睡一起，半夜里我蹭到一条腿，感觉很怪异。于是第二天醒来问他，‘你怎么不怕热啊！大热天的还穿毛裤睡觉。’‘毛裤？没有啊。’他一脸无辜地亮出他的两条腿，我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的天，那真是茂密得分不出肤色！……”“哈哈哈哈……”她早就笑得直不起腰，“那你呢？你不会也被传染吧！所谓近墨者黑……”她装作要拉我的裤子。“不要乱动！！”我再次呵斥。她吓得缩回手：“那你那朋友家里人呢？也那么多毛吗？”“还好，他爸爸比他爷爷多，他比他爸爸多。”“性状分离？”她头一偏，“说不定他还是个显性纯合体呢！他属什么的？属猴吗？”“属狗……”“属狗？难道你这张皮是他……”“我说过这不是狗皮！！不要乱动！！！”“啊——”
其实我一直是个很低调的人，我也不想一进场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是怎么办呢？谁叫我老是踩她的脚呢？更可恨的是她居然每次都装作惨叫连连！说是我踩她的脚也许有点不合适，实际上她踩我的次数要多得多。要知道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半调子，哪里跟得上这个舞后级人物脚底下的乾坤！“你怎么这么笨啊！”她都懒得再骂我了。每次错了，直接踩我一脚以示惩戒。被高跟鞋踩的滋味……我就不多说了。按她的话讲：“哪天你能不被我踩到，就可以出师了。”不知是她独具慧眼还是我天资聪颖，没多久的功夫，我已经基本上跳的有模有样了。穿梭在依旧磕磕绊绊的那些人中间，我头抬得老高。跳舞果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真的很浪漫。尤其是当一个喜欢在华尔兹中转圈的女人拉着你满场乱绕时，想不晕都难。男人一犯晕，后果就很严重了。当然我不一样。我又一个毛病，酒喝多了就会想做理综卷子，而此时此刻则正盘算着计算脚下曲线的轨迹问题。当神经调节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荷尔蒙再高也无法影响我的行为了。“你说这是属于笛卡尔叶形线，对数螺线，双曲螺线，还是阿基米德螺线呢？”我忍不住问她。“废话，当然是DNA双螺旋啦！”她想也不想，“笨啊~”果真，两个人在空中旋转出的轨迹……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慧：“那我们的手……”“是一个氢键的距离。”她突然笑了。“一个氢键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牢固又不稳定……有意思！“所以说，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舞蹈，一个分子寻找舞伴的历程，成就了芸芸众生！”她在我怀里优雅地转了个圈。是的，生命本身就是舞蹈，至少眼前这个人是一直舞着的。那我呢？然而我这段轨迹还没算完，它的一个自变量已经停下了脚步。“嘿，你们也来了！玩的开心吗？”原来是Carmen的室友。“唉，不会跳啊，哪比得上你。你不是说不来的吗？”其中一个女孩打量了一下我，眼角露出笑意。“我找到舞伴啦！”她一拍我的肩膀，“刚训会的！”“训？！”我瞪大了眼睛。“我夸你是千里马我是你的伯乐你还不领情啊！”她也瞪大眼睛。“好好好！”我知道我瞪不过她，“知遇之恩没齿难忘。”“这还差不多。”旁边几个女孩子早就笑成一团。其中一个比较善良的向我解释道，“她一向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今天算是中头彩了，她从来不跟男生跳舞的，你可是第一个！”我不相信：“那她的舞跟谁学的？”“我爸啊！这还用问吗？”我终于发现，男人在女人面前，永远是不可以自认聪明的。
K了三个小时歌，滑了三个小时冰，跳了两个小时舞，还要载着才认识不到一个五个小时的人在武大的山路上骑车，再掏钱请她看电影！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晚上的遭遇更值得同情？不过此刻我可是敢怒不敢言。她要是一高兴瞎指几段路，我可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骑了很多冤枉路。她进来都这么多个月了，居然还会迷路！看来天下的女人，不管多么聪明，一样是路痴一个！“好了，票买到了！”我递出一张给她。“12排14号……哈，我的生日耶！”她高兴地跳了起来。“你12月14号生的？”“错！”她得意地宣布，“我是情人节出生的啊！”“天哪！你居然比我还大一天！！！”我一时郁闷得要死，亮出手中15号票。“真的？”她吃了一惊，“那我们换票吧！”“什么？”“做纪念啊！”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圣诞节看电影，第一次看通宵电影，第一次跟男生看电影，第一次被请看电影，第一次买到自己生日的电影票，第一次……哦，我的初夜啊！”她仰天长叹。我吓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喂，你乱叫什么？这是在马路上！”她幡然醒悟，捂住嘴，偷偷吐了一下舌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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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你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她突然严肃起来，举起红肿的右手小指。<br />“你……你想怎么办？”我有点紧张。<br />她立刻换上笑脸：“我要你做我的舞伴。”<br />“什么？”我脸色大变，“什么时候？”<br />“今晚七点武大生科院的圣诞舞会，还有十分钟，快去换鞋走人！”她拉起我就往门口跑。<br />“这么急？”我边跑边叫，“不行啊！我今晚还有电影要看？”<br />“什么电影？和谁？”她头也不回。<br />“通宵场的《黄金甲》和《伤城》。”我掏出电影票，“一个人啊。”<br />“这么凄凉？”她已经开始换上她的靴子，“《伤城》……去退票吧。这样，如果你今天做我的舞伴呢，我就考虑一下跟你去看电影<br />……”<br />“这……难道要我请？”我面露难色。<br />“随便啊！我很随意的。”她狡猾地笑。<br />“好，你狠！”我咬咬牙，“其实我也很随意的。你先等等，我去开车。”<br />“什么车？”<br />“自行车啊！”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是宝马啊！”</p>
<p>“这么说，你是为了逃舞会才过来的？”<br />“对啊，找不到舞伴的可怜孩子。”她满脸无辜。<br />“怎么会？”我回过头笑她，“是你看不上别人吧！”<br />“被你猜中了。”她戳了一下我的腰，害我差点又摔倒。“不晓得哪冒出那么多从没见过的人跟我发短信，烦死了！所以今天把手机<br />扔床上溜出来了，多清净啊！”她张开双臂，“舞伴……是宁缺毋滥嘛！”<br />“那在下真是深感荣幸！”我假装鞠了一恭。<br />“你才发现！”她两只腿在车上乱晃，又狠狠地戳了我一下。<br />“不要乱动！”我浑身一震，车龙头乱摆，“啊——”她吓得紧紧抱住我，我只觉得身后一阵波涛汹涌，身体又僵硬起来，冷汗直冒<br />。<br />“喂，你这衣服挺好玩的！这是什么毛啊？”她对我的夹克产生了兴趣，用手捋着皮衣上的人造貂毛。<br />“你猜猜？”<br />“这毛顺滑五分岔，油光发亮……难道是传说中的狗皮？”她忍住笑，故作正经地猜到。<br />“你敢骂我！”我又好气又好笑。<br />“没有没有，”她终于笑出声来，“那按你的逻辑，这只能是人皮了。可……人皮有这么多毛的吗？”<br />“有啊！我以前有个朋友就是。”我逗她。<br />“真的假的啊！”<br />“真的！”我决定再讲一遍那个讲了很多遍的段子，“有一年夏天我们社会实践，晚上我跟他睡一起，半夜里我蹭到一条腿，感觉很<br />怪异。于是第二天醒来问他，‘你怎么不怕热啊！大热天的还穿毛裤睡觉。’‘毛裤？没有啊。’他一脸无辜地亮出他的两条腿，我<br />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的天，那真是茂密得分不出肤色！……”<br />“哈哈哈哈……”她早就笑得直不起腰，“那你呢？你不会也被传染吧！所谓近墨者黑……”她装作要拉我的裤子。<br />“不要乱动！！”我再次呵斥。<br />她吓得缩回手：“那你那朋友家里人呢？也那么多毛吗？”<br />“还好，他爸爸比他爷爷多，他比他爸爸多。”<br />“性状分离？”她头一偏，“说不定他还是个显性纯合体呢！他属什么的？属猴吗？”<br />“属狗……”<br />“属狗？难道你这张皮是他……”<br />“我说过这不是狗皮！！不要乱动！！！”<br />“啊——”</p>
<p>其实我一直是个很低调的人，我也不想一进场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是怎么办呢？谁叫我老是踩她的脚呢？更可恨的是她居然每<br />次都装作惨叫连连！说是我踩她的脚也许有点不合适，实际上她踩我的次数要多得多。要知道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半调子，哪里跟得上<br />这个舞后级人物脚底下的乾坤！“你怎么这么笨啊！”她都懒得再骂我了。每次错了，直接踩我一脚以示惩戒。被高跟鞋踩的滋味…<br />…我就不多说了。按她的话讲：“哪天你能不被我踩到，就可以出师了。”<br />不知是她独具慧眼还是我天资聪颖，没多久的功夫，我已经基本上跳的有模有样了。穿梭在依旧磕磕绊绊的那些人中间，我头抬得老<br />高。跳舞果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真的很浪漫。尤其是当一个喜欢在华尔兹中转圈的女人拉着你满场乱绕时，想不晕都难。男人一<br />犯晕，后果就很严重了。当然我不一样。我又一个毛病，酒喝多了就会想做理综卷子，而此时此刻则正盘算着计算脚下曲线的轨迹问<br />题。当神经调节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荷尔蒙再高也无法影响我的行为了。<br />“你说这是属于笛卡尔叶形线，对数螺线，双曲螺线，还是阿基米德螺线呢？”我忍不住问她。<br />“废话，当然是DNA双螺旋啦！”她想也不想，“笨啊~”<br />果真，两个人在空中旋转出的轨迹……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慧：“那我们的手……”<br />“是一个氢键的距离。”她突然笑了。<br />“一个氢键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牢固又不稳定……有意思！<br />“所以说，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舞蹈，一个分子寻找舞伴的历程，成就了芸芸众生！”她在我怀里优雅地转了个圈。<br />是的，生命本身就是舞蹈，至少眼前这个人是一直舞着的。那我呢？<br />然而我这段轨迹还没算完，它的一个自变量已经停下了脚步。“嘿，你们也来了！玩的开心吗？”原来是Carmen的室友。<br />“唉，不会跳啊，哪比得上你。你不是说不来的吗？”其中一个女孩打量了一下我，眼角露出笑意。<br />“我找到舞伴啦！”她一拍我的肩膀，“刚训会的！”<br />“训？！”我瞪大了眼睛。<br />“我夸你是千里马我是你的伯乐你还不领情啊！”她也瞪大眼睛。<br />“好好好！”我知道我瞪不过她，“知遇之恩没齿难忘。”<br />“这还差不多。”<br />旁边几个女孩子早就笑成一团。其中一个比较善良的向我解释道，“她一向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今天算是中头彩了，她从来不跟男生<br />跳舞的，你可是第一个！”<br />我不相信：“那她的舞跟谁学的？”<br />“我爸啊！这还用问吗？”<br />我终于发现，男人在女人面前，永远是不可以自认聪明的。</p>
<p>K了三个小时歌，滑了三个小时冰，跳了两个小时舞，还要载着才认识不到一个五个小时的人在武大的山路上骑车，再掏钱请她看电<br />影！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晚上的遭遇更值得同情？不过此刻我可是敢怒不敢言。她要是一高兴瞎指几段路，我可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br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骑了很多冤枉路。她进来都这么多个月了，居然还会迷路！看来天下的女人，不管多么聪明，一样是路痴一个！<br />“好了，票买到了！”我递出一张给她。<br />“12排14号……哈，我的生日耶！”她高兴地跳了起来。<br />“你12月14号生的？”<br />“错！”她得意地宣布，“我是情人节出生的啊！”<br />“天哪！你居然比我还大一天！！！”我一时郁闷得要死，亮出手中15号票。<br />“真的？”她吃了一惊，“那我们换票吧！”<br />“什么？”<br />“做纪念啊！”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圣诞节看电影，第一次看通宵电影，第一次跟男生看电影，第一次被请看电影，第一次买到自己生日的电影票，第一次……哦，我的初夜啊！”她仰天长叹。<br />我吓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喂，你乱叫什么？这是在马路上！”她幡然醒悟，捂住嘴，偷偷吐了一下舌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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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armen的苹果(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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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7 Dec 2006 16:09:00 +0000</pubDate>
		<dc:creator>Sunforever</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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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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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班里决定圣诞去K歌，30多个人开了两个大包，鬼哭狼嚎三个多小时，身心俱疲。三个月没唱歌，着实退化了。跑调走音不说，嗓子也很快阳痿不举，哑得不行。所以四点多钟唱完出来，心情还是比较郁闷的。无意中瞟见歌厅楼上就是溜冰城，脚底不禁有些发痒——好久没滑了……人一冲动，就别了众人，跑上楼去了。六年了——六年没滑居然没忘。冲刺——转身——倒滑……依旧自如流畅。身体近乎完美地执行着这些深入骨髓的动作，步法本能般根深蒂固。原来很多东西是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甩不掉的。比如毒品，比如电脑，比如女人。如今的溜冰城萧条多了。有了网吧，人们似乎已不再热中于在风里飞行的感觉。溜冰城年复一年地破败着。场子里已看不到当年变态如斯的高手 们，只剩下英俊的男孩和漂亮的女生们。男孩们有的脱去了上衣，显出挺拔好看的身材，汗水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女生中居然有人穿裙子，也不怕飞驰的时候走光。说实话，这里的人还是很养眼的。我一边在人群中潇洒地滑行，一边滋补着在华科饱受摧残的眼睛。没多久便累了，衣衫汗涔涔地贴在背上，难受。反正没熟人，索性学他们也脱了。精赤着上身，人仿佛也一下子自由起来。我很瘦，瘦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肋骨清晰可辩，令人想起艾滋病人。不过他人的眼光向来妨碍不到我享受自由的心情。身体浸泡在空气里，风在腋下轻轻滑过。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张开了，啜饮着这里的氛围。
等我买了一杯可乐回来，音乐已换成了劲爆的迪斯科。闪光灯开了，舞台上有人蹦迪。人群中有一个影子吸引了我的眼睛：紧身牛仔裤，红色衬衣，放肆地扭动着身体。她身材很好，在灯光里轮廓分明。长发飞扬，在每一次闪光的间隙定格，连成一串张狂的剪影。我不禁想知道这样的情景用超长时间的快门拍下会是什么效果。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却想不出词语来描绘。事实上，等我从那一刹那的出神中回过来，才发现她漆黑的眼睛也盯着这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显然不应该是我。我站得很远，又在暗处。然而，我的脸仍有一点发烫，以至于竟开始蔓延到身体。我连忙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滑开了。倒行在溜冰场里，回头再看时，舞台上已没有她了。我竟有些失落，东张西望地寻找，却没有注意有个人正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我回头时鼻子擦到了一缕头发，香气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左手下意识地一抬，正好搂住温软的腰。怀里的身体一僵，我的轮子撞上她的，“扑通”一声，我们都摔倒在地上。我躺在地上，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去无心去管。她压在我身上，侧脸紧贴着我的胸膛。长法凌乱地铺散开，一直泻到我的脸上，弄得我又想打喷嚏了。她的鼻息在我肚子上掠过，又凉又痒。可以感觉到她呼吸很急促，我也是。可她一动不动，只有脸随着我砰砰乱跳的胸口起伏。我也不知所措，不敢乱动。我们俩就这样僵持这，直到旁边有人吹口哨了，她才突然像惊醒了似的，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用手抹了把脸，飞也似的逃走了，还低低地说了句：“你身上好湿啊！”“啊？！”我一愣，手在身上一抹，果然，全都是汗。出了这样尴尬的事情，我自然再也不敢“裸奔”了。慌慌张张穿上一件蓝衬衣，回来却又找不到她了。场子并不大，可我转了十几圈仍一无所获。舞台上依然有人跳舞，却没有那个红色的精灵。休息处的人很多，但是一片黑沉。我心中一阵失望。沮丧地任鞋子带着我滑行，双脚也沉重起来。但是我仍然没有死心，固执地相信她还会再次出现。五点、六点……吃饭的时间到了，溜冰场里的人越来越少。我 想起晚上还有电影要看，也准备离开。“她应该早就 走了吧。”我说服自己，再滑一圈就走人。
“你在找我吗？”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说里都是这样骗人的，老天爷也是这样耍人的。我转过身，果然是她。她上前几步，跑到我的前面。我紧跟她的步伐，贴在她身后滑行：“啊？没啊，刚准备走，没想到又看到你。你上哪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问的唐突，而且一开口就漏了馅……可惜她背对着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闻倒她的头发。她回过头冲我一笑，我脸红了。“我一直在这里啊！只不过披了件外套，不容易看见罢了。”她转过头去，我很庆幸她没看到我的表情。“刚才的事……真是对不起啊！”“没事！你滑得挺好的，我都看见了。”她调皮地扯了扯我的袖子“你还是穿上衣服好看！这件就不错！”“啊？”我失笑，“呵呵，谢谢，我也很喜欢这件。”“像一部电影里看到的……”“什么？”“Brokeback Mountain.”我一个踉跄，又差一点摔倒：“你怎么……那是部好电影，我很喜欢。”“是吗？我也是。”她看起来很开心。谈话自然而然地进行，而我痛并快乐着。“贴滑”是难度极高的一种滑行，尤其是在这种两个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情况下，要始终保持合适的距离，全靠双方对方向和速度的精准控制。一开始我很紧张地调整着，生怕一不留神就跟她脱节了。后来我发现即使我不可以紧跟，她也会努力维持这样一个距离，不远也不近，我的前胸和她的后背始终保持着一拳宽的绝对空隙。“你舞跳的很棒！学过吗？”她一下子兴奋起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会跳舞吗？”“会……会一点。刚学过。”我没有反应过来。她拉起我的双手：“Want a dance?”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顺着音乐带起我的一只手臂，一个漂亮的转身，人已经从臂弯下滑了过来。“天哪！玩这个？……我不会啊！！……”她不管，拉住我的手，旋转着向我另一只胳膊靠去，而我在她的拉扯中早就失去了平衡。“我真的……不会……”话没说完，今天第二次，我们又倒在地上。“啊——”她一声惨叫，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怎么了？”“我的手——”她左手小指上一道青痕触目惊心，大概是被我的轮子刚刚碾过。“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也没想就把手指放进口里吮了两下，又用嘴对着猛吹。她条件反射地抽手，却没怎么用力。“还疼不疼？”“我……的手很脏的……”她小心翼翼地说。“没事，我嘴里也不干净。”“啊？”“我是说，今天起晚了没刷牙。”我解释到。“你……”她一时气结，哈哈大笑起来。
到休息处要了两杯可乐，我百事，她可口。“你叫什么？”倒是她先问我。“这个……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就叫Sunforever吧。”我确实懒得再重复一边那个从字形到读音的复杂阐述了。“日……永……我猜猜……”她笑了。“你笑什么？”“好像前些时死了个香港老演员，就是叫这个名的，网上到处是他的讣告，你不会也是……”她偷偷看我，发现我脸色不对，连忙改口：“这名字挺雅致的，嵇康的《琴赋》里说‘雅昶唐尧，终咏微子……’”“你呢？你叫什么？”“我？”她眼睛一转，“我是卷烟厂里的波西米亚女工。”“Carmen？”我呆了呆，笑了，“Car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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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班里决定圣诞去K歌，30多个人开了两个大包，鬼哭狼嚎三个多小时，身心俱疲。三个月没唱歌，着实退化了。跑调走音不说，嗓子也很快阳痿不举，哑得不行。所以四点多钟唱完出来，心情还是比较郁闷的。无意中瞟见歌厅楼上就是溜冰城，脚底不禁有些发痒——好久没滑了……人一冲动，就别了众人，跑上楼去了。<br />六年了——六年没滑居然没忘。冲刺——转身——倒滑……依旧自如流畅。身体近乎完美地执行着这些深入骨髓的动作，步法本能般根深蒂固。原来很多东西是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甩不掉的。比如毒品，比如电脑，比如女人。<br />如今的溜冰城萧条多了。有了网吧，人们似乎已不再热中于在风里飞行的感觉。溜冰城年复一年地破败着。场子里已看不到当年变态如斯的高手 们，只剩下英俊的男孩和漂亮的女生们。男孩们有的脱去了上衣，显出挺拔好看的身材，汗水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女生中居然有人穿裙子，也不怕飞驰的时候走光。说实话，这里的人还是很养眼的。我一边在人群中潇洒地滑行，一边滋补着在华科饱受摧残的眼睛。<br />没多久便累了，衣衫汗涔涔地贴在背上，难受。反正没熟人，索性学他们也脱了。精赤着上身，人仿佛也一下子自由起来。我很瘦，瘦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肋骨清晰可辩，令人想起艾滋病人。不过他人的眼光向来妨碍不到我享受自由的心情。身体浸泡在空气里，风在腋下轻轻滑过。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张开了，啜饮着这里的氛围。</p>
<p>等我买了一杯可乐回来，音乐已换成了劲爆的迪斯科。闪光灯开了，舞台上有人蹦迪。人群中有一个影子吸引了我的眼睛：紧身牛仔裤，红色衬衣，放肆地扭动着身体。她身材很好，在灯光里轮廓分明。长发飞扬，在每一次闪光的间隙定格，连成一串张狂的剪影。我不禁想知道这样的情景用超长时间的快门拍下会是什么效果。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却想不出词语来描绘。事实上，等我从那一刹那的出神中回过来，才发现她漆黑的眼睛也盯着这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显然不应该是我。我站得很远，又在暗处。然而，我的脸仍有一点发烫，以至于竟开始蔓延到身体。我连忙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滑开了。<br />倒行在溜冰场里，回头再看时，舞台上已没有她了。我竟有些失落，东张西望地寻找，却没有注意有个人正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我回头时鼻子擦到了一缕头发，香气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左手下意识地一抬，正好搂住温软的腰。怀里的身体一僵，我的轮子撞上她的，“扑通”一声，我们都摔倒在地上。<br />我躺在地上，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去无心去管。她压在我身上，侧脸紧贴着我的胸膛。长法凌乱地铺散开，一直泻到我的脸上，弄得我又想打喷嚏了。她的鼻息在我肚子上掠过，又凉又痒。可以感觉到她呼吸很急促，我也是。可她一动不动，只有脸随着我砰砰乱跳的胸口起伏。我也不知所措，不敢乱动。我们俩就这样僵持这，直到旁边有人吹口哨了，她才突然像惊醒了似的，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用手抹了把脸，飞也似的逃走了，还低低地说了句：“你身上好湿啊！”<br />“啊？！”我一愣，手在身上一抹，果然，全都是汗。<br />出了这样尴尬的事情，我自然再也不敢“裸奔”了。慌慌张张穿上一件蓝衬衣，回来却又找不到她了。场子并不大，可我转了十几圈仍一无所获。舞台上依然有人跳舞，却没有那个红色的精灵。休息处的人很多，但是一片黑沉。我心中一阵失望。沮丧地任鞋子带着我滑行，双脚也沉重起来。<br />但是我仍然没有死心，固执地相信她还会再次出现。五点、六点……吃饭的时间到了，溜冰场里的人越来越少。我 想起晚上还有电影要看，也准备离开。“她应该早就 走了吧。”我说服自己，再滑一圈就走人。</p>
<p>“你在找我吗？”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说里都是这样骗人的，老天爷也是这样耍人的。我转过身，果然是她。她上前几步，跑到我的前面。我紧跟她的步伐，贴在她身后滑行：“啊？没啊，刚准备走，没想到又看到你。你上哪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问的唐突，而且一开口就漏了馅……可惜她背对着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闻倒她的头发。<br />她回过头冲我一笑，我脸红了。“我一直在这里啊！只不过披了件外套，不容易看见罢了。”她转过头去，我很庆幸她没看到我的表情。<br />“刚才的事……真是对不起啊！”<br />“没事！你滑得挺好的，我都看见了。”她调皮地扯了扯我的袖子“你还是穿上衣服好看！这件就不错！”<br />“啊？”我失笑，“呵呵，谢谢，我也很喜欢这件。”<br />“像一部电影里看到的……”<br />“什么？”<br />“Brokeback Mountain.”<br />我一个踉跄，又差一点摔倒：“你怎么……那是部好电影，我很喜欢。”<br />“是吗？我也是。”她看起来很开心。<br />谈话自然而然地进行，而我痛并快乐着。“贴滑”是难度极高的一种滑行，尤其是在这种两个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情况下，要始终保持合适的距离，全靠双方对方向和速度的精准控制。一开始我很紧张地调整着，生怕一不留神就跟她脱节了。后来我发现即使我不可以紧跟，她也会努力维持这样一个距离，不远也不近，我的前胸和她的后背始终保持着一拳宽的绝对空隙。<br />“你舞跳的很棒！学过吗？”<br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会跳舞吗？”<br />“会……会一点。刚学过。”我没有反应过来。<br />她拉起我的双手：“Want a dance?”<br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顺着音乐带起我的一只手臂，一个漂亮的转身，人已经从臂弯下滑了过来。“天哪！玩这个？……我不会啊！！……”她不管，拉住我的手，旋转着向我另一只胳膊靠去，而我在她的拉扯中早就失去了平衡。“我真的……不会……”话没说完，今天第二次，我们又倒在地上。<br />“啊——”她一声惨叫，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怎么了？”<br />“我的手——”她左手小指上一道青痕触目惊心，大概是被我的轮子刚刚碾过。“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也没想就把手指放进口里吮了两下，又用嘴对着猛吹。她条件反射地抽手，却没怎么用力。<br />“还疼不疼？”<br />“我……的手很脏的……”她小心翼翼地说。<br />“没事，我嘴里也不干净。”<br />“啊？”<br />“我是说，今天起晚了没刷牙。”我解释到。<br />“你……”她一时气结，哈哈大笑起来。</p>
<p>到休息处要了两杯可乐，我百事，她可口。<br />“你叫什么？”倒是她先问我。<br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就叫Sunforever吧。”我确实懒得再重复一边那个从字形到读音的复杂阐述了。<br />“日……永……我猜猜……”她笑了。<br />“你笑什么？”<br />“好像前些时死了个香港老演员，就是叫这个名的，网上到处是他的讣告，你不会也是……”她偷偷看我，发现我脸色不对，连忙改口：“这名字挺雅致的，嵇康的《琴赋》里说‘雅昶唐尧，终咏微子……’”<br />“你呢？你叫什么？”<br />“我？”她眼睛一转，“我是卷烟厂里的波西米亚女工。”<br />“Carmen？”我呆了呆，笑了，“Carme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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